夜半更深,万籁俱寂。
窗外忽然掠过一时极轻的响动。
下一瞬,一只赤红小影灵巧地翻窗而入,顺着被褥一路蜿蜒爬上,熟练至极地爬到沈清芜的发丝上,蛇头软软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大蛇老祖,你是不是被那个弱不禁风的坏男人骗了心头血?你的心口还疼不疼?”
小蛇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下颌。
冰凉的蛇信子极轻地舔了下她的侧脸。
紫瑱的口里还带着股果酒气。
沈清芜嫌弃地翻了个身。
紫瑱从她脸颊上滑落,跌到枕边。
白日里,江烬被那个高大的坏男人灌了不少酒。
紫瑱跟着好奇,也舔了几口,谁知道里面已放了一半的蒙汗药,没过半炷香,就被那个坏女人藏在了袖子里。
紫瑱不知道大蛇老祖已经醒了。
他以为大蛇老祖受伤严重,昏迷不醒,顿时心里难受地哭了起来。
还好裴怀瑾赶来的及时,不然不知道那个弱不禁风的臭男人会对大蛇老祖做什么呢!
沈清芜闭着眼,察觉这耳边簌簌的滑动声响。
是紫瑱爬到她的心口,细小的蛇尾隔着里衣,轻轻地拍着她的心口。
“呼呼,拍拍,痛痛飞开,大蛇老祖不疼~”
“等我长大,一口吞了那三个坏蛋,给大蛇老祖报仇!”
带着哭音的软糯嗓音,让沈青芜心底那点沉郁稍稍化开。
这哄人的话,是御兽宗的人教他的,还是江烬教他的?
沈清芜尚未睁眼,一抹熟悉的气息缓缓靠近。
来人脚步极轻,无声走进榻边,身形笼罩下来,带着独有的阴沉的和压迫感。
沈清芜缓缓睁开眼眸。
四目猝然相对。
月色落进沈清芜清冷的瞳仁里,映出江烬一张俊美精致的脸。
“为什么不喝大师兄的血?”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紫瑱的声音叽叽喳喳的惹人心烦。
“大蛇老祖,你醒啦?太好了,果然给大蛇老祖拍拍,大蛇老祖就不醒的快了!”
沈清芜揉了揉额角,将趴在他肩上的小蛇捏到一旁。
眉眼淡淡的扫过江烬眼底的困惑。
“你也是来为他打抱不平的?”
江烬的视线紧紧盯着沈清芜略显苍白的唇色。
“之前每年你喝过大师兄的血后,脸色都会红润许多,气血充盈……”
得了,又是一个来算账的。
沈清芜闭上了眼,无奈道:“这些事本座都记得,是本座借师徒名分捆住你们,借谢云朔精血稳固己身,要挖你的妖丹,要取花翎的翎羽,都是本座的错,本座素来无恶不作,自私至极。”
沈清芜坦然接下非议和误解。
怪只怪,她穿进了这具躯壳。
偏偏她沈清芜也被这层师徒关系捆绑着,无法真正做到对弟子视而不见。
沈清芜目光平静地看向江烬。
“你放心,本座会想办法解开同生契,斩断与你们的因果,放你们自由。”
话音落地,江烬的眉头蹙起。
他的命,从苍澜秘境出来就是沈清芜的了。
解不解开同生契,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弟子只是想问师尊,为何不愿意喝大师兄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