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眸色沉沉,指尖还流连在她颈侧的红痕上,低笑一声,带着几分不甘不愿:“急什么,我的宁宝比那小子有趣多了。”话虽如此,他还是缓缓松开手,替她理好凌乱的衣襟,又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等回去再收拾你。”
温予宁脸颊发烫,轻轻推了他一把。
两人起身梳洗,裴知亲自从妆奁里挑了一支赤金镶珠钗,替她挽起乌发,又选了一身海棠红的织金蹙绣长裙,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如画。他自己则换上一身玄色蟒袍,玉带束腰,玉冠束发,眉眼间的慵懒褪去,尽是摄政王的威仪赫赫。
待两人携手走出寝殿时,庭院里的议论声正盛。
阳光正好,洒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郎才女貌,宛如一幅精心绘就的画卷。喧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了几分,宾客们纷纷侧目,随即躬身行礼:“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裴知微微抬手,声音低沉而有威严:“免礼。”
他牵着温予宁的手,缓步走向主位。坐在上位的陛下见状,连忙起身相迎,眉眼含笑:“皇叔,皇婶,你们可算来了,朕还以为你们要躲到宴散呢。”
这话带着几分打趣,惹得众人轻笑。
温予宁脸颊微红,福了福身:“让陛下见笑了。”
裴知则勾了勾唇角,揽住温予宁的腰,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难得今日天好,陪宁宝多歇了片刻。”
话音落下,满院宾客心照不宣地笑了——谁不知道摄政王宠妻入骨,为了王妃,别说迟来片刻,便是将这抓阄宴改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陛下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奶娘怀里的裴瑾珩身上,又惊又喜:“瞧瞧,这小子竟攥着皇叔的玉印不撒手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小世子。
裴瑾珩被奶娘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裹着明黄锦袄,藕节似的小手正紧紧攥着那枚羊脂玉印章,印上的蟠龙纹路清晰可见。他瞧见温予宁,眼睛一亮,立刻挥舞着攥着玉印的小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细碎声响,小身子还一个劲地往温予宁那边挣,像是迫不及待要扑进娘亲怀里。
温予宁心头一软,连忙上前从奶娘怀里接过他。小家伙立刻扑进她温暖的怀抱,脑袋蹭着她的脖颈,还不忘把那枚沉甸甸的玉印举到她面前,小短胳膊晃来晃去,一副邀功般的得意模样。
“这孩子……”温予宁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倒会挑东西。”
裴知走过来,伸手将母子二人一同揽进怀里,目光落在那枚玉印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这枚玉印是先帝御赐,象征着摄政王府的权柄,当年他握着这枚印,稳住了动荡的朝局,如今竟被这才百日的小子攥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睁着乌溜溜杏眼的裴瑾珩,故意板着脸:“小东西,倒是会挑,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玩的。”
谁知裴瑾珩像是听懂了一般,小手攥得更紧了,还朝他皱了皱小鼻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不服气”,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虎父无犬子啊!”一位老臣捋着胡须,赞叹道,“世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魄,将来定是国之栋梁!”
“是啊是啊!”其他朝臣纷纷附和,“世子握着王爷的玉印,将来必定能辅佐陛下,守护大晏江山!”
陛下也笑着点头,目光落在裴瑾珩身上,满是欣慰:“朕这位小堂弟,将来定有大出息。皇叔,您可得好好教他。”
裴知淡淡颔首,眼底却满是宠溺:“自然。”
他怕温予宁抱着孩子累着,便伸手接过裴瑾珩。小家伙似乎知道爹爹“不好惹”,竟乖乖窝在他怀里,只是依旧攥着那枚玉印不放,小脑袋还时不时歪着,好奇地打量着满院的宾客。裴知无奈,只能任由他去。
宴席很快开了,珍馐美馔流水般送上。裴知始终陪在温予宁身边,替她布菜,替她挡酒,目光片刻不离。偶尔低头,便看见怀里的小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院的热闹,小手还时不时晃一晃那枚玉印,引得旁边的宾客连连称奇。
酒过三巡,宾客们的兴致愈发高涨。有人提议让王爷展示一下那枚玉印,裴知却摇了摇头,指了指怀里的裴瑾珩:“玉印在这小子手里,要瞧,便问他吧。”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纷纷夸赞世子有福气。
夕阳西斜,金桂的香气愈发浓郁。宾客们渐渐散去,陛下临走前,拍了拍裴知的肩膀:“皇叔,今日这宴,朕吃得尽兴。改日朕再进宫,讨皇婶做的桂花糕吃。”
“陛下若是想吃,派人来取便是。”裴知淡淡道。
陛下笑着应了,转身离去。
王府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温予宁坐在软榻上,看着裴知抱着裴瑾珩逗弄,小家伙攥着玉印,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咿呀声,小短腿还不安分地蹬着。暖黄的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温馨得不像话。
裴知抱着孩子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今日可累着了?”
温予宁摇了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胳膊,眼底满是笑意:“有你在,不累。”
裴瑾珩似乎察觉到父母的亲昵,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裴知的衣襟,又咿咿呀呀地看向温予宁,像是在抗议自己被冷落了。
裴知低笑,捏了捏他的小脸:“小东西,又来抢我的人。”
温予宁忍不住笑了,靠在他的肩头,看着怀里的丈夫与孩子,只觉得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窗外的金桂,开得正盛,香气弥漫了整个王府,也弥漫了往后岁岁年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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