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卷着梧桐絮,飘满a大那条著名的银杏大道。
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学士服的墨蓝色在阳光下晃出青春最耀眼的模样。温予宁站在人群中间,垂眸轻轻理了理学士帽的流苏,指尖微微泛红。
她今天格外好看。一身规整的学士服穿在身上,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弯弯,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软乎乎的,像刚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姑娘。周围全是欢声笑语,室友们凑在一起比耶、搞怪、互相整理衣领,可温予宁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校门口的方向。
“宁宁,看什么呢?快过来拍合照啦!”
林潇潇朝她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就差你一个了,咱们402寝室,可不能少了最乖的那个。”
陈佳佳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再不过来,我们就把你最爱的裴学长截胡了!”
苏晚轻轻推了她一把,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别逗她了,一看就是在等裴知。”
温予宁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小声嘟囔:“我没有……我就是看看风大不大,别把帽子吹掉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极轻、却又极具存在感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整队人。
人群不知为何,忽然安静了几分,连说话声都下意识压低。
连不远处负责拍照的老师,都不自觉站直了身体。
温予宁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
下一秒,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像落进了漫天星光。
裴知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学士服,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明明已经毕业一年,明明早已是商界里杀伐果断的裴总,可站在a大的校园里,却依旧是当年那个让整个学校都为之侧目、稳居优秀学生代表榜首的裴学长。
而他身后,跟着的人更让人屏息。
校长、副校长、院系主任、几位重量级校领导,一字排开,姿态恭敬,紧随其后。
没有人说话,却自带一股庄重又压迫的气场。
在场不少学生都认出来了——
这位裴知,不只是传说中的学神。
他是a大的重要投资人,去年那栋气派崭新、设备一流的综合教学楼,就是以他个人名义全额捐资建成的。
校方对他重视到了极点,今天听说他回校,一众高层全都亲自陪同。
人前的裴知,眉眼清俊,气质疏离冷冽,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目光淡淡一扫,连校领导都会不自觉放缓呼吸。
那是身居高位、手握资本、常年决策大事才会沉淀下来的气场。
强大、冷静、不容靠近。
可这一切,在他看见温予宁的那一瞬间——
全数碎裂。
眼底的冷硬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凌厉的轮廓瞬间柔和下来。
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校领导不必再跟上。
那一个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绝对的话语权。
校长等人立刻默契停在不远处,安静等候,绝不靠近打扰。
裴知独自一人,一步步朝她走来。
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周围的窃窃私语悄然响起,却又不敢太大声。
“那不是裴知吗……身后怎么跟着校长啊?”
“你不知道?新教学楼就是他捐的,学校超级重视他。”
“我的天,气场也太强了吧……隔着十米都觉得不敢说话。”
“可是他看温予宁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
“这反差,我直接磕晕过去。”
裴知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闻,径直走到温予宁面前,停下脚步。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低沉温柔,像初夏的风拂过耳畔,完全没有刚才面对校领导时的半分冷硬:
“等久了?”
温予宁仰着脸看他,鼻尖微微发酸,又甜又软地摇了摇头:“没有,刚等一会儿。你怎么过来了呀,今天不用上班吗?”
“推了。”
裴知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推掉一整天的重要会议,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你毕业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要在。”
裴知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推掉一整天的重要会议,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你毕业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要在。”
“而且……”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今天不止拍毕业照。”
温予宁的心猛地一跳。
她当然记得。
今天拍完毕业照,他们就要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明天,就是婚礼。
从校服到婚纱,从青涩心动到余生相伴,他们走了三年多,终于,要在今天,画上一个最圆满的句号。
温予宁脸颊发烫,不敢直视他太过深情的目光,轻轻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
那模样,又乖又软,看得裴知心口发软,恨不得当场就把她拥进怀里好好疼惜。
不远处,校长和几位领导看着这一幕,眼底都带着了然又温和的笑意。
谁都知道,裴总在外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可只有在这位小姑娘面前,才会这般耐心、温柔、小心翼翼。
“裴学长!”
室友们笑着围了过来,林潇潇大大咧咧地开口:“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跟我们宁宁拍几张,我们帮你们拍!”
陈佳佳跟着打趣:“是啊裴学长,今天可得让我们多拍点甜照,以后就是裴先生裴太太了。”
苏晚温和地笑:“你们站好,我来拍。”
裴知微微颔首,态度绅士得体,疏离感在面对温予宁的朋友时,收敛得干干净净。他自然地站到温予宁身边,微微侧身,面向她。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站位,他却下意识地往她那边靠了靠,手臂虚虚护在她身后,生怕人多挤到她。
温予宁心跳微微加速,悄悄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睫低垂,眼底盛着她的身影,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三年来,他始终是这样,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给她一个人。
“靠近一点呀!”林潇潇在一旁指挥,“裴学长,你搂着宁宁的腰,对,自然一点!”
裴知依照做。
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腰侧,力道很轻,既不会让她觉得束缚,又带着十足的占有欲。温予宁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自然而然地抬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脸颊靠在他的肩头。
快门声接连响起。
可拍着拍着,裴知控制不住地越靠越近。
一开始只是正常并肩,到后来,他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向她一侧,肩膀紧紧挨着她的肩膀,胸膛微微倾向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明明是拍照,他却像是在宣告主权,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温予宁被他贴得脸颊发烫,小声提醒:“阿知……你靠太近啦。”
裴知低笑一声,非但没收敛,反而微微收紧手臂,让她更贴自己,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
“不远。”
“我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的目光太专注,从头到尾都没看镜头一眼,完完全全落在她脸上。
旁人一看就懂——
这位在外高高在上的裴总,拍照根本不在乎好不好看,他只在乎怀里的人。
室友们在一旁看得偷偷笑。
“裴学长也太黏宁宁了吧……”
“这哪里是拍照,分明是抱着不肯放。”
不远处的校长一行人看在眼里,也忍不住相视一笑。
这位杀伐果断的投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也藏不住满心的在意与占有。
“太好看了!”林潇潇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忍不住感叹,“你们俩也太配了,简直是我们学校的模范情侣天花板!”
“再来一张再来一张!”陈佳佳兴致勃勃,“裴学长,你亲一下宁宁的额头,肯定更甜!”
温予宁瞬间脸红,小声嗔道:“别闹……这么多人呢。”
裴知却低笑一声,没有半分推辞。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垂眸,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眼底没有半分旁人可见的轻佻,只有近乎虔诚的珍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这一个万众瞩目的吻。
温予宁闭紧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裴知俯身,唇瓣一点点靠近——
就在即将触碰到她额头的那一刻。
就在即将触碰到她额头的那一刻。
一阵突兀又急促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铃铃铃——!!!”
尖锐的铃声,在这片温馨甜蜜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予宁浑身一僵,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裴知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裴知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
刚刚还温柔如水、眉眼含笑的人,周身的气息,几乎是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搂着她腰侧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眼底的温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清冷、疏离,还有一丝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不悦。
那是属于裴知原本的气场。
冷静、强势、不容打扰。
前后变化之快,让旁边围观的室友们都吓了一跳。
连不远处的校领导,都微微一怔。
刚刚还温和绅士、满眼都是女朋友的裴总,下一秒,就变回了那个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自带威严的投资人。
差距之大,让人瞬间明白。
原来之前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笑意,全都只给温予宁一个人。
除她之外,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裴知。
“谁呀……”温予宁小声嘀咕,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太妙的预感。
这个铃声,这个时间点……
裴知垂眸,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薄唇微抿,线条冷硬。
他没有立刻接,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两个字,清晰刺眼。
清然。
温予宁的心瞬间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