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宁睫毛轻轻颤了颤,脑子慢慢清醒,昨夜的零碎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她因为连日惦记苏清鸢与顾昀舟的约定,心力交瘁,傍晚在院中吹了风,染了些凉意,头晕乏力,裴知下朝回府后,二话不说便遣退下人,亲自守着她,喂她喝药,后来她迷迷糊糊睡着,再醒来,便是这般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模样。
她微微抬头,便撞进了一双深邃温柔的墨眸里。
裴知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清冷疏离,只剩下化不开的宠溺与占有。长发散落肩头,衬得他轮廓愈发深邃,平日里冷硬凌厉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在此刻都柔和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朝堂上让人敬畏的太傅将军模样,分明就是个满心满眼都是怀中之人的寻常男子。
“醒了?”
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低沉,磁性撩人,轻轻落在她耳尖。
温予宁脸颊一热,这才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亲密。
她整个人被他抱在怀中,几乎完全被他笼罩,连呼吸都像是与他缠在一起。
“表、表姐夫……”她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你怎么还在这里?”
裴知低笑一声,手臂又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语气带着几分耍赖般的温柔:“醒来看你睡得安稳,便舍不得走了。”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被压出的浅浅红印,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昨夜你一直往我怀里钻,生怕我走了,如今倒是问起我来。”
温予宁脸上更烫,小声辩解:“我没有……”
她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清楚。
在他怀里,她总是格外安心,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连青禾来时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只是清醒之后,那些被暂时抛在脑后的事情,便又一一浮了上来。
她是任务者,身负使命来到这个世界,核心任务便是推动原书剧情,让真正的男女主——苏太傅庶女苏清鸢、新科状元顾昀舟今日顺利表明心意,正式在一起,修复崩坏的世界线,避免时空坍塌。
可她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一步步陷进了裴知的温柔里,动了心,生了情,甚至一次次偏离任务,只想赖在他身边。
再这样下去,不仅任务完不成,整个世界都可能出现不可挽回的后果。
温予宁轻轻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表姐夫,我该起来了,青禾应该在外面等我很久了。”
裴知眸色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清楚,她一醒来,便会惦记着那些所谓的剧情,惦记着苏清鸢和顾昀舟,惦记着那两个要互许终身的人。
他不想让她去。
一点都不想。
他只想让她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眼里、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
什么剧情,什么任务,什么天命情侣,在他面前,统统不作数。
可看着怀中小姑娘眼底的认真与坚持,他终究是狠不下心强硬拒绝。
裴知缓缓松开一些力道,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占有:“要起身可以。”
“但今日你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
“不准离开我的视线,不准单独见苏清鸢,更不准对着顾昀舟多说一句话。”
温予宁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好。”
有他陪着,她心里反而更安定一些。
至少,她不用独自面对那些纠结与不安。
见她乖乖应下,裴知脸色才稍稍缓和,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小乖。”
两人慢慢起身,屋内早已备好了干净衣物。
裴知看着她换上一身浅碧色罗裙,裙摆绣着细密兰草,衬得她肌肤白皙,眉眼娇俏,像一株被精心呵护的兰草,干净又动人。
而他自己则重新束起长发,换上一身暗纹锦袍,玉带束腰,恢复了往日清冷威严的模样,只是看向温予宁的眼神,依旧温柔得能溺死人。
一切收拾妥当,裴知牵着她的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中的青禾早已等得心焦,见到两人一同出来,尤其是裴知寸步不离地牵着温予宁,姿态亲昵,占有欲毫不掩饰,吓得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行礼:“小姐,大人。”
温予宁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青禾身上,心中了然。
她不用问也知道,青禾必定是来提醒她任务的。
“青禾,”温予宁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晨起的软糯,“今日天气不错,备车,我们去湖心亭附近走走。”
她没有直接说苏清鸢和顾昀舟,只委婉提了地点。
青禾眼睛一亮,连忙应声:“是,小姐,奴才这就去备车。”
她心里疯狂呐喊——太好了!小姐终于要去推剧情了!
可一想到旁边站着的主神大人,她又瞬间蔫了。
主神全程跟着,苏清鸢和顾昀舟本就紧张,万一被他一吓,连表白都说不出口,那才真的完了。
裴知淡淡瞥了青禾一眼,并未反对,只握紧了温予宁的手,语气低沉:“走吧。”
一行人低调出了相府,乘车往城中湖心亭而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