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一半,丝竹声渐歇,皇帝身着明黄龙袍,在太监簇拥下走上主位。
“众卿平身。”
皇帝声音洪亮,带着九五之尊的威严。百官齐齐躬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抬手示意落座,目光先落在裴知身上,笑容温和:“裴太傅,今日赏菊宴,办得可还合意?”
裴知微微起身,躬身行礼:“回陛下,一切顺遂。有臣在,京畿安稳,天下无虞。”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镇国大将军的底气——天下兵马尽在他手,京畿九门由他掌控,这份安稳,是他给的,也是皇帝最放心的。
皇帝点点头,目光转向西席顾昀舟,语气带着欣赏:“新科状元顾昀舟,朕看你气度不凡,颇有当年朕年轻时的风骨。”
顾昀舟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陛下过奖,臣愧不敢当。”
皇帝哈哈大笑,目光转向安乐公主,语气带着打趣:“朕看你这几日,总往顾状元身边凑,可是看上人家了?”
安乐公主脸颊一红,却也不遮掩,大胆看向顾昀舟,语气娇蛮:“陛下,臣妹就是看上他了!文武双全,相貌堂堂,臣妹想嫁给他!”
全场一静。
谁也没想到,公主竟会在宫宴上如此直白。
顾昀舟脸色微变,立刻跪地,语气坚定:“陛下,臣心中早已有人,此生只娶苏二姑娘清鸢一人,不敢辜负公主厚爱,还望陛下恕罪。”
字字铿锵,没有半分犹豫。
安乐公主脸色惨白,指着他气得发抖:“顾昀舟!你竟敢拒绝本公主!这是陛下赐婚,是无上荣耀!”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他本想以公主下嫁,拉拢新科状元,一举两得,却没想到顾昀舟当众抗旨,让他颜面尽失。
“顾昀舟,”皇帝语气不悦,“朕意已决,将安乐公主赐婚于你,你可愿意?”
顾昀舟跪在地上,抬头直视皇帝,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陛下,臣心意已决,此生非苏清鸢不娶。若陛下执意赐婚,臣宁愿辞官归乡,也不敢娶公主。”
宁折不弯,风骨尽显。
全场死寂。
全场死寂。
安乐公主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地看向皇帝:“陛下,他欺负臣妹!”
皇帝正要发作,温予宁却忽然动了。
她轻轻挣开裴知的手臂,起身走到主桌中央,对着皇帝躬身行礼:“陛下,臣女有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微怔,看向她——他知道这是裴知心尖上的人,镇国大将军的逆鳞,语气缓和了几分:“温姑娘但说无妨。”
温予宁抬起头,笑容天真,眼神却透着狡黠:“陛下,顾状元并非不识抬举,只是他与苏二姑娘情深意重,早已私定终身。陛下若强行赐婚,顾状元怕是会抗旨,到时候陛下颜面受损,公主名声也受影响,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句句在理,皇帝脸色稍缓。
安乐公主却哭道:“温予宁!你少管闲事!本公主就是要嫁他!”
温予宁转头看向公主,语气认真:“公主,强扭的瓜不甜。顾状元心里没有你,就算嫁了,他也不会疼你,只会让你受委屈。不如陛下再为公主寻一位真心疼你的驸马,岂不比强嫁更好?”
皇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公主嫁过去,只会是怨偶。
就在这时,温予宁忽然转身,跑回裴知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起脸,声音软糯,带着十足的撒娇:“表姐夫~”
这一声撒娇,清亮传遍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裴知身上。
裴知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只剩下宠溺与无奈。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低声道:“又撒娇?”
温予宁圈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道:“表姐夫,你看顾状元多可怜呀,心上人差点被害死,自己又要被赐婚,你帮帮他嘛。”
她的声音软糯,像只黏人的小猫,带着不容拒绝的依赖。
裴知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你想让我怎么帮?”
“你让皇帝给顾昀舟升个大官嘛!”温予宁眼睛亮晶晶的,“升了官,他就能护住苏清鸢,公主也能死心,另寻良人,陛下也有台阶下,一举三得呀!”
她的话,既为顾昀舟求了前程,又解了公主与皇帝的困局,周全至极。
皇帝坐在主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露出笑意。他看向裴知,笑道:“裴太傅,你的小姑娘都开口了,朕看,便依了她吧。”
裴知低头,在温予宁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好,都依你。”
他抬头看向皇帝,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带着太傅与镇国大将军的分量:“陛下,臣以为,顾昀舟才华横溢,忠心耿耿,只是根基未稳。不如封其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兼太常寺少卿,正五品清要之职,既能提升其地位,让他有能力护苏清鸢周全,也能让他感恩陛下恩德,日后尽心效力。”
翰林院侍讲学士,掌御前讲读,清贵无比;太常寺少卿,掌宗庙礼仪,地位尊崇。这两个职位,虽非高官,却足以让顾昀舟站稳脚跟,再也不是无依无靠的寒门状元。
皇帝当即点头:“准!封顾昀舟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兼太常寺少卿,即刻赴任!”
“臣,谢陛下隆恩!谢太傅!谢温姑娘!”顾昀舟激动得热泪盈眶,重重叩首。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温予宁的撒娇,是裴知的一句话——这位除皇帝外最有权势的太傅兼镇国大将军,一句话,便改写了他的命运。
安乐公主也渐渐止住哭声。她看着顾昀舟,语气释然:“顾昀舟,今日是本公主唐突了。往后,你我便是君臣,再无牵扯。”
一场险些闹僵的赐婚风波,竟在温予宁的撒娇、裴知的纵容、皇帝的决断下,悄然化解。
满场百官看得心惊。
谁能想到,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镇国大将军兼太傅,竟会对一个女子这般听计从,连她的一句撒娇,都要倾尽全力去满足。
裴夫人沈清涵坐在主桌右侧,垂眸静坐,指尖轻轻攥着锦帕,却依旧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她知道,这便是裴知——他可以给她正妻的体面,却把所有的偏爱与纵容,都给了温予宁。
而苏家席上,苏太傅依旧与同僚谈笑风生,对嫡母暗中算计苏清鸢的事,全然不知。他只当今日宫宴一切顺遂,却不知,自己的庶女,正身处险境。
苏清鸢看着顾昀舟升职,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却也更加警惕。她知道,嫡母的算计,不会就此罢休。她聪慧机敏,心思深沉,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苏府嫡母看着这一切,眼底的阴鸷更甚。她没想到,温予宁竟会帮顾昀舟和苏清鸢,更没想到,裴知会如此纵容温予宁。看来,她必须加快计划,在苏太傅察觉之前,彻底除掉苏清鸢这个隐患。
秋风再次拂过御花园,菊香浓郁,丝竹声婉转。满场权贵各怀心思,却无人敢打扰主桌那对璧人。
裴知紧紧抱着温予宁,目光温柔而霸道;温予宁靠在他怀里,眼底满是笑意与依赖。
这场宫宴,有惊无险。顾昀舟得偿所愿,升了官职;苏清鸢安然无恙,得遇良人;安乐公主释然退去,另寻良缘;而裴知,用自己的方式,再次宣示了对温予宁的独占——他的太傅之尊,他的镇国大将军之权,全都只为她一人。
除了皇帝,他便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而他所有的权势,都只为护她一人安稳,宠她一世无忧。
而苏府的暗流,依旧在悄然涌动。苏太傅的不知情,嫡母的狠厉算计,苏清鸢的聪慧隐忍,都将在日后,掀起更大的风波。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