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东夷部落,伯益立即召集部落所有人,集聚于风栖台。
凤栖台顶的青石板被晨露浸润得泛着冷光,轩辕捧着那卷《伏羲八卦文字解》跪在台心时,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伯益站在他身后三步远,双手紧攥着腰间的祖灵结,骨节因用力而发白;部落的祭祝、长老们环立在台沿,目光里一半是警惕,一半是好奇。他们想看看,这个用“刻痕符号”打赢九黎的有熊共主,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轩辕没有急着开口,先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白玉圭,圭面光滑如镜,是他临行前李聃所赠,据说曾沐过伏羲八卦的先天灵气。他将玉圭放在青石板中央,又把兽皮卷铺展开来,兽皮边缘还带着新鲜的鞣制气息,上面用朱砂画的八卦符号与文字,在晨光下像活过来一般,泛着淡淡的红光。
“伯益首领,诸位长老。”轩辕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晨雾,“伏羲圣皇在东夷时,曾于雷泽观鸟兽之迹,画八卦以通神明。今日我带的不是‘新东西’,是把圣皇当年没说透的‘道’,用文字写出来,让后人能看懂。”
他指尖先落在兽皮左侧的“巽”卦符号上,两道断开的爻线在上,一道完整的爻线在下,像被风吹动的茅草。
“您看这‘巽’卦,圣皇称它‘随风,巽’,说的是风无定形,却能滋养万物。可东夷的祭祝们,是不是只能靠祖灵托梦,才知道风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带灾?”
伯益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微微点头。东夷的风祭每年春秋各一次,可去年秋天的瘴风来得突然,祖灵没给任何预兆,导致半成的粟米绝收。
轩辕见他松动,指尖移向兽皮右侧的“风”字,那字是仓颉特意设计的:上半部分像展开的鸟翼,下半部分是两道弯曲的线条,模拟风的轨迹。“这是‘风’字,取凤鸟展翅、气流涌动之形。我把它和‘巽’卦连起来,再添三个小字,‘东南凶’,您看,是不是就清楚了?”
轩辕用桐木文笔蘸了点松烟墨,在“风”字旁写下注解,“东夷的东南方,是云梦泽的方向,泽中瘴气遇热上升,被风吹来部落,就成了灾。这不是祖灵发怒,是天地的道理,文字能把这道理记下来,下次再刮东南风,族人提前做好准备,就不会再饿肚子。”
祭祝突然上前一步,指着兽皮上的“雨”字与“坎”卦,说道:“可雨水是祖灵赐的!去年夏天大旱,我们祭拜了七天七夜,凤鸟祖灵才降下甘霖,这用文字怎么记?”
轩辕拿起白玉圭,对准东方初升的太阳,圭面反射出一道金光,正好落在“坎”卦与“雨”字之间:“大巫请看,‘坎’卦是两道完整爻线夹一道断爻,像水在天地间流动;‘雨’字是上面一道‘天’,下面四点‘水’,说的是‘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去年大旱,不是祖灵不赐雨,是东夷的水井挖得太浅,没通到地下的水脉。”
轩辕放下玉圭,在兽皮空白处快速写下“井”字,中间一道竖线代表井壁,两边的点代表井水,然后继续说道:“若按‘坎’卦的方位,在部落西侧三十步的地方挖井,挖到三丈深,必能见水。再在井边刻‘雨’‘坎’二字,就算天不下雨,族人也有水喝,不用再求祖灵。”
伯益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兽皮上的“农”字,左边是“禾”,右边是“人”,笔画简单却透着股生机。
“可。。。。。。可结绳里有先祖的血啊,当年我父亲临终前,亲手编了个红绳结,说那是他猎到第一头熊时的纪念,文字能记下这种念想吗?”
轩辕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片龟甲,甲面上刻着“父”“猎”“熊”三个字,旁边还有一道细小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