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黄帝归入人族祖地的第三日,陈都人皇殿外的青铜钟鸣响九声。这是人族传承的最高仪轨,宣告新皇颛顼正式接任人皇之位。
十八岁的颛顼身着玄色冕服,双手捧着崆峒印(化身),站在殿内的“人”字图腾柱前,玄色眼眸中既有接过亿万人族命运的沉重,也藏着一丝对未来的忐忑。
他虽随轩辕巡游过九州,见过农耕的辛劳、部落的纷争,却深知“守业”比“创业”更难。西戎的矿洞频频坍塌,南方云梦泽部落因水源争执不休,东方的文字传承仍有部落因方产生歧义,这些难题,都压在这位年轻的人皇心头。
接任大典后的第七日,颛顼独自来到神农殿后的“问道台”。这是轩辕当年向李聃请教的地方,台中央仍立着一块刻有“大道自然”的玉牌。他望着玉牌,轻声自语:“曾祖能一统九州,靠的是仁心与实干;孙儿欲守此基业,却感力有不逮。若有圣贤指点,何愁人族不昌?”
话音刚落,问道台上空突然泛起淡青色霞光,一道清越的鹤鸣从云端传来。霞光中,一位身着素色道袍、手持拂尘的道人缓缓降落,发髻上插着一根木质道簪,簪头刻着“阐”字,正是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
他目光温和却不失威严,落在颛顼身上时,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认可:“人皇既有求道之心,又怀护民之念,吾奉师尊元始天尊之命,特来与你结一段师徒缘。”
颛顼又惊又喜,连忙整理冕服,双膝跪地,行三拜九叩的拜师礼:“弟子颛顼,拜见师尊!愿随师尊学治世之道,护人族万民!”额头触碰到问道台的青石板时,他感受到一股清灵之气从地面涌入体内,驱散了连日的疲惫。这是广成子暗中以阐教“清心道韵”相赠,助他稳固心神。
广成子上前扶起颛顼,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和一枚玉符:“此卷《治世九要》,乃吾结合阐教‘顺天应人’之理,与轩辕人皇三百年治理经验所著,载有‘分治’‘水利’‘教化’之法;这枚‘地脉符’,可助你感应九州地脉,提前预警灾劫。吾不教你杀伐神通,只传你‘以道统术’。道是仁心,术是实干,二者相合,方是人皇之道。”
拜师仪式虽简,却引动了人道气运的共鸣。问道台旁的文字图腾柱“人”字亮起,与广成子身上的阐教道韵交织成一道青金色光带,光带延伸至陈都上空,化作一个“师”字虚影,久久不散。
下方的族人见状,纷纷跪地欢呼:“人皇得圣贤相助,人族永昌!”连远在人族祖地的蚩尤,也感知到这道祥和的道韵,对着陈都方向颔首:“颛顼有此机缘,必不负轩辕所托。”
拜师第三日清晨,广成子便带颛顼来到陈都郊外的“静心坪”。坪上无他物,只铺着一层从西戎运来的细沙,沙面刻着先天八卦的简化符号。广成子盘膝坐下,示意颛顼对面而坐,手中拂尘轻挥,一股清灵的阐教道韵如薄雾般笼罩二人:“闭眸,观呼吸,勿思政务,只念‘护民’二字。”
颛顼依闭目,起初满脑子都是西戎矿洞坍塌的灾情、南方云梦泽的水源争执,心神如乱麻。广成子见状,指尖弹出一点青光,落在他眉心:“此乃‘清心道种’,助你滤去杂念。你且想——若你是西戎矿工,最盼什么?若你是云梦泽渔民,最需什么?”
这句话如惊雷般点醒颛顼,他顺着道种的指引,将自己代入族人的处境。矿工盼矿洞安全,渔民盼水源安稳,孩童盼有饭吃、有字学。杂念渐渐消散,心中只剩下“如何让族人安稳”的纯粹念头。
此时,他身下的细沙突然亮起,八卦符号中的“坤”卦(象征大地、民生)泛出柔和光芒,与他眉心的道种呼应,一股温润的气息从沙中涌入体内,驱散了连日理政的疲惫。
“心无杂念,方能见天地本心,见万民所需。”广成子收回拂尘,对颛顼道,“日后每日清晨在此静坐一个时辰,待‘清心道种’与你心神合一,你处理政务时,自会辨明轻重缓急。”
此后三月,颛顼从未间断静坐。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看竹简时,能一眼抓住《治世九要》的核心;听手下述职时,能从只片语中察觉部落的隐忧。这便是广成子“以道炼心”的妙用——不是教他逃避政务,而是让他以更清明的心境,应对繁杂的治世难题。
“九州如棋局,牧伯如棋子,人皇如棋手。棋子乱放则局乱,棋手不明则局输。若以一人统之,如以一手握万钧,必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