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烈山氏这边也乱成了一团。由于分得的水量远超粟田所需,大片的粟田被水淹没,积水久久不退。粟苗浸泡在水中,根部逐渐腐烂,原本翠绿的粟苗变得枯黄萎靡,倒伏在泥水中。烈山氏牧伯农仲,眉头紧锁,满脸愁容,望着被水浸泡的粟田,心中满是苦涩。
他带着部落中的几位长老,匆忙赶到人皇殿,见到尧后,扑通一声跪地,急切地说道:“陛下,您这分水之法虽出发点是好的,可如今我烈山氏的粟田被水淹没,粟苗烂根,今年的收成眼看就要泡汤了。冬天马上就要来临,部落里的百姓若无粮食储备,如何熬过这漫长寒冬?还望陛下重新斟酌分水之策,救救我们的粟田,救救我们的百姓!”
尧站在人皇殿的台阶上,望着殿外两方情绪激动的族人,心中五味杂陈。他的初衷本是为了公平解决争端,让两大部落都能受益,却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弄巧成拙。此刻,他感到深深的自责与愧疚,恨不得时光倒流,重新制定分水方案。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懊悔。他深知,自己的一个错误决策,已将两大部落的百姓推向了困境的边缘。
当天夜里,尧独自拖着沉重的步伐,满心疲惫地躲进了文明阁。阁内,历代人皇留下的灵竹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的治世智慧与经验。尧缓缓走到存放水利符的架子前,小心翼翼地取出颛顼、帝喾留下的相关灵竹符,借着火把微弱的光亮,仔细研读。他的目光在符上的文字与图案间来回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他看到了帝喾当年“按作物需水量分水”的记载,犹如一道光照进了他黑暗的内心世界。他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不禁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如此糊涂!只考虑了人口,却忽视了作物的特性与需求。帝喾陛下的方法才是真正的因地制宜啊,我却自以为是,酿成大错。”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懊恼与悔恨,在寂静的文明阁内回荡。
而更棘手的考验接踵而至,北方草原传来蝗灾预警,尧沿用陶唐部落的“烧荒除草”之法,下令北方牧伯“石风”(石烈的后代)组织牧民烧荒。可北方草原辽阔,牧民分散,烧荒只覆盖了小半区域;更糟的是,尧没提前协调东方部落调运“防虫网”,当蝗虫袭来时,北方的粟田被啃得只剩光杆,牧民们只能捧着空粮仓哭泣。
石风带着牧民代表来陈都请罪,尧却摆了摆手:“是我考虑不周,没让各州协同,不怪你们。”他看着奏报上“北方损失粟米三成”的数字,第一次感到“无力”。在部落,他能亲自带着族人烧荒、织网;可在九州,他连协调各州的节奏都摸不准,更别说覆盖万里草原的灾防。
那教化问题,成了压垮尧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东夷部落信奉“凤鸟祭祀”,每年春秋要杀牲畜献祭;西戎部落信奉“山石图腾”,禁止杀生祭祀。尧想推广“统一礼仪”,下令“各州祭祀不得杀生,皆以谷物为祭品”,结果东夷巫徒认为“不敬凤鸟,会遭天罚”,集体罢祭;西戎牧民虽赞同禁杀,却不满“人皇干涉部落习俗”,连学堂的孩童都不愿再学“和”字歌谣。
东夷文字图腾战士的后代“文羽”来汇报时,语气带着担忧:“人皇陛下,东夷的祭祀是他们的根,强行禁杀,反而让他们疏远文字教化了。”尧坐在人皇殿的青铜椅上,望着案上的《人族礼仪》,突然觉得这本书变得沉重无比。他以为“统一礼仪”能凝聚人心,却忘了“和而不同”才是教化的真谛。
那夜,尧独自来到泰山脚下,望着帝喾离去时的接引之光方向,轻声自语:“颛顼爷爷,帝喾陛下,我是不是真的不配当这人皇?”夜风卷起他的袍角,远处传来部落孩童的哭声,更让他心头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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