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睁开眼,连连摇头,声音沉重:
“公主这是中了秘咒术!快看这里!”
他指着谢扶盈的手腕,那里隐约浮现出一条细细的黑线,像一条蜿蜒的毒蛇,缠绕在命脉之上,缓缓蠕动,
“这是乌日国的手笔!他们的大祭司擅长咒术!此咒术极为阴毒,且无药可解。
中了咒术的人,多则活一个月,少则三天……”
话音未落,崔美岚猛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眼睛一翻,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娘!”谢扶宁一把抱住母亲,可她一个人抱不住,母女俩一起往下坠。
谢晓东眼疾手快,从另一边扶住老伴,和谢扶宁一起把崔美岚抬到软榻上。
谢晓东握着老伴的手,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谢扶宁跪在软榻边,拿帕子给母亲擦汗,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王太医连忙起身,走到软榻边,手指搭上崔美岚的手腕。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安慰:
“悲伤过度,外加怒急攻心。好好休养,莫再受刺激,便无大碍。”
谢晓东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把老伴的手握得更紧了。
忽然,如霜提着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进来,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丫鬟扔在地上。
那丫鬟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如霜单膝跪地,抱拳禀报,声音清冷而急促:
“王爷,昨日如云在给公主洗衣裳的时候,这个丫鬟曾主动抢过如云的活计。
虽然如云急忙抢了回来,可这丫鬟形迹可疑,属下便把她扣下了。”
那丫鬟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咚咚作响,声音尖细:
“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看如云姐姐忙不过来,想帮帮她,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李渊站在床前,此刻他的眼神全停留在谢扶盈手腕上那条蜿蜒的黑线上,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
他好像丧失了所有人类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眼神没有焦距。
他声音冰冷:“拖下去,严刑拷打。问不出来,就把她与她家人一起活剐了。”
那丫鬟哭喊挣扎,被两个暗卫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她的腿在地上乱蹬,鞋子蹬掉了,袜子也蹭破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尖:
“不!不!不关我家人的事!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
声音消失在门外。
李渊忍着心痛,转过身,看着王太医,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如何解咒?盈盈……能活多久?”
王太医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悲伤低沉:
“最稳妥的法子是杀掉下咒之人!咒术就自然而然解了。
好在公主身体比一般人康健,据老夫诊脉,还有三月可活。”
三月。
九十天。
李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走到床边,弯下腰,把谢扶盈从榻上轻轻抱起来。
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肩上,呼吸轻而浅。
他抱着她,回到她的卧房。
跟在他身后的众人纷纷止步,没有人跟进去。
他轻轻把她放在床榻上,动作温柔。
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又低下头,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