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之后,周景瑜其实早就醒了。
在谢扶盈问出那句“将你许配给周景瑜下,你可愿意”时,他便已经睁开了眼睛,屏住呼吸,攥紧了被角,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直到如霜那一声“愿意”穿过门板落进他耳朵里,他才猛地松开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将那一声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哽咽死死压了回去。
眼泪顺着指缝无声地淌下来,可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又哭又笑,像是个得了全天下最贵重礼物的孩子。
谢扶盈隔着门缝对上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冲他露出一个“你终于抱得美人归”的欣然笑容。
她最后交代如霜好生照顾周景瑜、盯着他把药吃了,便转身离开了工部,步履轻快地朝谢府方向走去。
周景瑜与如霜的事已经落了定,可另一桩更大的事,还等着她去张罗,她得去找五哥,商议如何把这场祈雨仪式办成一场真正能震动天下的“神迹”。
五哥如今是大周国师,他的一举一动都将被列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这场雨,不仅要下得准、下得大,更要下得恰到好处,叫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亲眼看见大周“天命所归”的模样。
谢府的书房中,谢詹阳听谢扶盈说完整个计划,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头,目光沉定而郑重:
“盈盈,你放心,五哥一定会把这场仪式办成一场堪称神迹的盛会!”
他松开手,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勾了几笔,抬头道,
“这场仪式,不仅要震慑大奉与高卢,更要把大佣的人也一并请来。
只有让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才能破那乌日巫师编造出来的谎与算计。”
谢扶盈点了点头,眼中浮起一层暖意:
“五哥说的是。盈盈这次,又劳烦五哥了……”
谢詹阳却立刻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客气的亲昵:
“盈盈你胡说什么呢!往后莫要说这般见外的话。咱们做哥哥的,最煎熬的便是看着你虚弱却无能为力,如今五哥能帮上你的忙,五哥高兴还来不及。”
谢扶盈眼眶微微泛热,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却满是踏实:
“盈盈有你们依靠,安心极了。”
谢詹阳轻拍她的手背:“安心回去吧。五哥这两日便准备祈雨仪式需要用到的所有东西,你只管等着看。”
谢扶盈点了点头,起身离开谢府时,暮色已经漫上了檐角,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那盏亮起来的灯,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许多。
第二日清晨,大周国师将亲赴西北边陲那座已干旱数月的小城祈雨的消息,便由各国使臣飞鸽传书、快马加鞭地传向了大奉、高卢与大佣的掌权者案头。
消息中特意写明:大周诚邀各国使臣同往观礼,共见证国师“唤雨”之盛况。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坦然,仿佛这场雨不是求来的,而是召之即来的本事。
大奉的武宗帝拿到消息时,正在与朝臣商议粮草调拨,看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摇摆不定;
高卢王的指尖则在信纸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吩咐内侍:
“使臣团里添几个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