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佣皇宫中,大佣皇帝看完信后,直接冷笑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炭盆里:
“不过是想故弄玄虚罢了!传朕旨意,让使臣去。朕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第四日清晨,析城的城门在灰蒙蒙的天光中缓缓打开。
谢詹阳、周景瑜与如霜一行在重兵的护卫下,沿着官道缓缓驶入这座已被干旱折磨了整整一年的边陲小城。
马车轱辘碾过干裂的黄土路面,车帘被风掀开一角时,入目的竟是出人意料的景象。
明明已是入冬时节,可析城的气温却比京城暖燥许多。
荷塘早已见了底,干裂的塘底像一张张龟裂的嘴,无声地向上张着;
城中的几口水井成了全城百姓的命脉,即便如此,水位也已低得可怜。
好在相邻的城池尚有余水,县令与知府每日亲自调度马车,往返数十里拉回清水,无偿分发给城中百姓。
而今年官府给每家每户发放了抗旱的高产粮种——红薯,虽然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层干涸的灰土,衣袍也因为缺水而洗得泛黄发硬,
可百姓们的眼神却仍旧清澈而淳朴,见到官府的马车进城时,还会自发地让到路边,笑着朝车夫点头致意。
当谢詹阳的马车队伍缓缓驶入城门时,早已有百姓自发地聚集在城门口两侧。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国师来了”,随即那声音便像波纹一般层层荡开,越来越多的人从巷口、屋檐下、窗台后面探出身来,汇成一片低沉的、含混的、却热忱得几乎发烫的声浪:
“析城百姓恭迎国师驾临——!”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有人双手合十,有人高高举着自家晒得发干的果干与馍馍,还有人将孩子架在肩上,好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些。
那些面孔被风沙与日头磨得粗粝,可一双双眼睛里却满是真诚的、朴素的期盼。
谢詹阳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庄重而繁复的礼服,玄色的外袍上绣着银色的云纹与日月光辉,宽大的袖口用金线锁边,衣摆垂至脚踝,腰间系着一条缀满玉饰的革带,长发被一枚白玉冠高高束起,整个人立在马车的车辕上,竟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意味。
他朝着道路两侧的百姓缓缓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姿态庄重而谦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倨傲。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与感激声!
这样一个长得好看、又如此有礼的国师,在他们看来,仿佛便是上天终于垂怜析城的征兆。
人群外围,几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中,坐着各国派来的使臣与观察者。
一个年轻的大佣使臣站在轿旁,双臂抱胸,望着马车上那道玄色的身影,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么年轻的国师……真能呼风唤雨、御火引雷?怕不是大周故意摆出来的架子罢。”
他身旁一位年长些的使臣没有答话,只是眯着眼,望着远处那辆马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明日便知道,是大周的玩笑,还是真正的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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