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扶盈从李渊怀中接过二宝,小家伙正吮着手指东张西望,浑然不知自已正踏上一趟怎样的旅程。
她身后跟着八名做丫鬟打扮的暗卫,人人低眉顺目,手中各自提着几只看似寻常的箱笼,步履轻盈地走向唐宰相备好的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唐宰相立于一旁,目光扫过谢扶盈身后那寥寥数人,又看了看那几口箱子,心下一阵暗喜——
区区几个丫鬟、几箱物件,竟当真如此轻易便踏入了大佣的境内,比预想中顺利了太多。
他面上仍恭敬,眼底却已忍不住浮出一丝即将得手的得意。
李渊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一步步远离,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根根凸起,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被绷到了极致,再紧一分便要断裂。
他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将胸口翻涌的冲动压了又压,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谢扶盈曾在他耳畔轻声宽慰的话语,才勉强按住了拔剑挥师的念头。
就在谢扶盈弯腰踏上马车的那一刻,身后三十万大周士兵忽然齐声震喝,声浪如惊雷滚过旷野,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若敢伤我大周睿亲王妃一根毫发,我等便与大佣不死不休!!”
那吼声裹挟着熊熊怒火与肃杀之意,如潮水般席卷四野,连三里之外的大佣边城内,都能隐约听见那沉雄的回音。
大周的将士们肃立于茫茫风沙之中,铁甲映着日光,目光坚韧,仿佛只要城中传出半点异动,下一瞬便会倾巢而出、踏平关隘。
唐宰相垂首侍立在一旁,非但未被这股气势震慑,反而在心中愈发笃定,大周越是在意这位王妃,他手中的筹码便越重。
若经过乌日巫师辨认,确认这女子当真是李渊的妻子谢扶盈,那便等于握住了一把绝佳的利刃。
届时以她的性命为要挟,逼李渊交出三十万大军随行携带的全部火器,何愁不成?
大佣一旦拥此神兵利器,高卢铁骑必败,这一仗,大佣便立于不败之地了。
谢扶盈稳稳地踏上了马车,回身放下帘幕。
唐宰相见状,几乎掩饰不住眉梢的喜色,匆匆朝着李渊拱了拱手,连寒暄都省了,转身快步翻身上马,压低声音吩咐马夫:
“快!速回边城!一刻也不要耽搁!”
马鞭扬起,马车与随行车队旋即调头,朝着大佣边城的城门疾驰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李渊站在营帐前,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目光灼灼,仿佛要将那道车影生生刻进眼底。
谢扶盈刚一踏入车厢、坐稳身形,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便骤然发出一连串尖锐的警报,红光闪烁:
警报警报!检测到车厢空气中含有高浓度神经麻痹性迷药!
该迷药对成人为强效昏迷剂,吸入后三日不醒;对婴幼儿危害尤为严重!!可致昏迷长达七日,且极可能损伤脑神经,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谢扶盈心头猛地一沉,怒火瞬间蹿上眼底,却硬生生压住了声音,没有惊呼出声。
她飞快地从怀中摸出一只白瓷小瓶,倒出一粒她提前备好的“健康丸”,眼疾手快地塞进二宝嘴里。
小家伙正咿咿呀呀地啃着手指,冷不丁被塞了一颗药丸,皱着小脸咽了下去,倒也没哭闹。
谢扶盈随即压低嗓音,对着守在身侧的暗二厉声道:
“香炉里有加量的迷药,快去灭了它!”
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此番随行的八名暗卫,四人坐在车辕上警戒外围,武功最高的暗二、暗九、暗十七与暗十八则贴身守在车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