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扶盈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连她随身携带的行囊箱笼也被唐宰相派人强行夺走,生怕她藏了什么危险的火器。
面对这般肆无忌惮的冒犯,谢扶盈却出奇地平静,没有争执、没有反抗,甚至不曾流露出半分怒意,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二宝,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可唐宰相并不因为她安静便放松警惕。
亲眼见她面不改色举簪杀人的画面,至今仍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既不敢苛待她,毕竟城外三十万大周军虎视眈眈,也不敢有半分怠慢,每日送去的饮食用度反倒比寻常更精细几分。
唐宰相一刻也不敢耽搁的把谢扶盈击杀乌日巫师之事飞鸽传书送回皇城,向大佣皇帝详细禀报。
随行的威猛将军听完他的叙述,当即拍案怒道:
“你堂堂一国宰相,竟连一个巫师都护不住?让他死在女人手里,当真是无能!”
唐宰相脸上挂不住,辩驳道:“那巫师换了一身御医打扮,连本官都认不出来!谁又能想到那睿亲王妃会突然苏醒,而且一不发便取人性命?那火器藏在发簪之中,谁人能防?!”
威猛将军冷哼一声,不再与他纠缠,只沉声道:
“依本将军看,明日便直接将那王妃与幼子押上城墙,当着李渊的面亮出来,逼他交出所有火器与装备!
再拖下去,夜长梦多,一旦高卢铁骑压境,我们便腹背受敌,再无转圜余地。”
唐宰相沉默片刻,眉头紧锁,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低声道:
“一切等皇上回复消息再做决断吧。如今乌日巫师已死,我们手中最大的筹码已经丢了,火器图纸与皇上急需的灵丹妙药却还未到手。
若是轻举妄动,稍有不慎,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那大周王妃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介女流,身边还带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即便插翅也难飞出我大佣的掌心,何必急在这一时?”
威猛将军却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你们这些文人就是磨磨唧唧,妇人之仁!兵贵神速,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你难道不懂?”
唐宰相也不甘示弱,回敬道:“你们这些武将才是一根筋!只知莽撞行事,不懂迂回之道!
若是逼急了那大周王妃,她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届时大周三十万大军便会即刻挥师攻城,皇上怪罪下来,你我两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威猛将军被他噎得无话可说,恼怒地一甩袖子,大步走出营帐,连告退都懒得说一句。
唐宰相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面色阴沉地端起凉透的茶盏,久久未饮。
隔日早朝,大佣皇帝刚刚坐稳龙椅,便有内侍将唐宰相的飞鸽传书呈上御前。
他展开纸条,才看了两行,脸色便骤然铁青,越往下看,胸口起伏越剧,最终将那纸条狠狠揉成一团,用力摔在地上,怒不可遏地喝道:
“废物!唐明城这个废物!在我大佣的地界,在他眼皮子底下,竟能让那昭华公主当众杀了乌日巫师?!
那巫师是朕留着有大用的人!此番折在他手里,若是消息传出去,朕的脸面往哪儿搁?!我大佣还有何颜面面对列国?!”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
总管太监慌忙弯腰拾起那团皱巴巴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按照大佣皇帝的意思,递给殿中几位重臣传阅。
众人传看之间,面色各异,有人皱眉摇头,有人暗自叹气,更有人偷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乌日巫师死了,大奉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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