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玄初他们抵达南京的当天晚上,左良玉东出"清君侧"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这一下整个南京都陷入沸腾,朝堂上也是一片混乱。
"反了!反了!左良玉这就是谋反!借假太子之名,行那真谋反之事!"
马士英又急又怒,跳起来拍着桌子骂。
而弘光帝朱由崧则吓得脸色发白,嘴里只会问:"怎么办?怎么办?"
马士英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陛下莫慌!江北有四镇兵马,除了左良玉,皆是陛下拥立之臣,忠心可鉴。
陛下应立即下旨,命黄得功、刘良佐率部西上堵截逆贼;刘泽清镇守淮安;高杰余部策应四方。"
弘光帝根本没有主意,马士英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此时的江北四镇早已不是年初的格局。
正月里,高杰被降将许定国诱杀于睢州,麾下兵马群龙无首、乱作一团。后来虽由高杰外甥李本身统领,可军心涣散、战力大减,早已没了当初四镇之首的气势。
剩下三镇里,黄得功驻芜湖,势力最强也最为忠心;刘良佐驻凤阳,兵多但军纪差;刘泽清驻淮安,拥兵自重、首鼠两端,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墙头草。
等圣旨传到各镇后,三人的反应也天差地别。
黄得功接了旨意当即大骂左良玉。他本就和左良玉不对付,当年两人在湖广就有过节。如今有朝廷旨意,正好名正顺地打过去,还能顺势抢些左良玉的地盘。
刘良佐接了旨慢悠悠地整军,心里则打着小算盘,左良玉厉害,黄得功也厉害,那让他们先打,谁占了上风他再出来捡现成的。
至于刘泽清,选择在淮安按兵不动,一边给朝廷上表说"臣誓死守护陛下",一边又暗地里给左良玉写信说"事若成,愿效犬马",真正两头下注。
而对于李自成和满清八旗,所有人似乎都选择性失明。
朝堂上也有人提出过来自北方的威胁,可却被马士英当场骂了回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李自成现在就是丧家之犬,不足为虑;至于满清,那是帮咱们镇压农民武装的,是咱们的朋友。
他甚至还说出了那句荒唐至极的名台词——"今日之事,宁可君臣都死于虏,也不能死于左良玉之手!"
于是原本布防在江北的黄得功、刘良佐两部悉数西调,去堵左良玉的人马。
淮安到扬州的千里江防,只剩下高杰余部和少量卫所兵,稀稀拉拉守着江岸。
史可法见状连上奏折,请求朝廷在江北留兵。
但史可法的奏疏全部都被马士英摘了出来,连内容都没看就扔了。
就这样,扬州城北的大片土地近乎于不设防,也为日后的大难埋下了隐患。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