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了。
“因为葬天碑?”
“一半。”
“另一半呢?”
顾长山看了一眼他的胸口。
准确说,是心口偏左的位置。
“因为你自己。”
顾野没有说话。
顾长山继续道:“你小时候,我带你测过一次命纹。”
果然。
顾野眼睛微眯。
“几道?”
顾长山拿起茶碗。
没喝。
“没有。”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顾野却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
“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道也没有。”
“所以我是废物?”
“谁说的?”
“镇上都这么说。”
顾长山冷笑一声。
“镇上那帮人知道个屁。”
顾野眼神一动。
顾野眼神一动。
“无命纹不是废物?”
顾长山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道:“正常人出生之后,多少都会有痕。”
“有的人一道。”
“有的人十道。”
“真正天赋好的,几十道。”
“你没有。”
顾野低头看了看自己。
“听着还是挺废。”
“如果只是废,我为什么带你躲在黑石镇十六年?”
顾野猛地抬眼。
这句话终于不是小事了。
顾长山看着他。
两人隔着一张旧木桌。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你不是我亲生的,这件事你早知道。”
“嗯。”
“可你不知道我在哪捡的你。”
顾野没有接话。
顾长山的手慢慢放到膝盖上。
“不是路边。”
“不是山里。”
“更不是哪户人家不要的孩子。”
他停了两息。
“十六年前,有人让我杀你。”
顾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灯芯燃烧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给钱了吗?”
顾长山怔住。
顾野很认真。
“杀我总不能白杀吧?”
“……”
“多少?”
顾长山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子跟你说正事!”
“我也想知道我小时候值多少钱。”
“你给我闭嘴。”
顾野闭了。
脸上那点笑却没有回来。
顾长山看着他。
“我没杀。”
“看出来了。”
“废话。”
“废话。”
顾长山吸了口气。
“我把你带走以后,那些人找过一段时间。”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停了。”
“我就带着你来了黑石镇。”
顾野问:“十年前三号井出事,也跟他们有关?”
“不确定。”
“那残片呢?”
“不确定。”
“您知道什么?”
顾长山被问烦了。
“知道你再待下去会出事。”
顾野没说话。
这话虽然粗,却是重点。
葬天碑已经醒了。
三号井也开了。
如果十六年前真有人因为“无命纹”要杀他,那么以前顾野只是藏得好。
现在不一样。
他已经开始修炼。
葬天碑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继续留在黑石镇,只会把事情引到家门口。
顾野看向顾长山。
“您跟我一起走。”
“我不走。”
“为什么?”
“腿不好。”
“有车。”
“没钱。”
顾野拍了拍桌上的银子。
“现在有。”
“那是给我买药的。”
“正好路上买。”
顾长山瞪了他一眼。
“我留在这里还有事。”
顾野皱眉。
“什么事?”
“封三号井。”
“顾家自己不会封?”
“他们要是会,十年前就不会死十七个人。”
顾野沉默下来。
他知道顾长山说得有道理。
可还是不舒服。
顾长山把那块九岭行木牌推到他面前。
“去青阳。”
“找到九岭行。”
“找到九岭行。”
“如果还在,就找一个叫程九山的人。”
“他认识这块牌子。”
顾野接过木牌。
“然后呢?”
“先活下来。”
“再弄清楚听潮令。”
“还有你的功法。”
顾长山看着他,“黑石镇连像样的旧兵器都没有,你那《九蚀经》在这里修不远。”
这句话倒正中顾野心思。
他现在第一蚀才刚开了个头。
需要兵痕。
黑石镇这种地方,能翻出一柄井底断刀已经算祖坟冒烟。
真要继续修炼,迟早得去外面。
青阳城确实是最近的选择。
顾野拿着木牌,正想再问点什么。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重重拍门,砰砰两下连着落下。
“顾叔!”
是矿场一个年轻伙计的声音。
“顾叔,出事了!”
顾长山起身开门。
那人跑得满头是汗。
“矿场后院那个疯子……”
“怎么了?”
“死了。”
顾长山脸色一沉。
“怎么死的?”
伙计咽了口唾沫。
“没人知道。”
“绳子还绑着,人却没气了。”
“而且……”
他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发白。
“他死之前,在墙上写了东西。”
顾野走到门边。
“写了什么?”
年轻伙计看了他一眼。
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名字。”
“顾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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