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三百年?”
顾野看着顾长山。
第一反应是不信。
第二反应还是不信。
黑石镇最老的老人活到八十七,死的时候整个镇子都说是高寿。
三百年?
那已经不是人活得久的问题了。
顾长山看出了他的想法。
“我没说他真活了三百年。”
顾野挑眉。
“您刚才说,是一个人。”
“是一个名字。”
“有区别?”
“有。”
顾长山伸手。
“令牌。”
顾野这次没藏,直接递了过去。
顾长山把听潮令放到桌上,又将油灯拨亮一些。
黑色令牌背面,那四个小字已经完全露出来。
青阳十五。
顾长山指着最后那个“十五”。
“听潮阁灭门以后,这个名字每隔一些年就会出现一次。”
“有人说是一个人。”
“也有人说,是十五个人。”
顾野皱眉。
“什么意思?”
“没人知道。”
顾长山道:“我年轻的时候,在青阳城听过一次这个名字。”
“多久以前?”
“二十多年。”
“那人长什么样?”
“没见过。”
顾野盯着他。
顾长山面不改色。
“这次真没见过。”
“那您听谁说的?”
“一个快死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下。
顾野慢慢坐直。
“谁?”
顾长山没回答。
反而拿起令牌,在桌沿轻轻磕了一下。
啪的一声。
令牌下方竟弹出一层极薄的夹层。
顾野眼睛顿时亮了。
顾野眼睛顿时亮了。
“里面还有东西?”
“以前的听潮令都有暗格。”
顾长山从里面抽出一片薄得几乎透明的黄色纸片。
纸已经很旧。
却没有烂。
上面只有一个印记。
像三道水纹围着一轮残月。
除此之外,一个字都没有。
顾野拿过来看了半天。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这个也不知道?”
“你当我是听潮阁祖师?”
顾野想想也是。
顾长山真什么都知道,估计也不至于瘸着腿在黑石镇吃十几年药。
他把黄纸翻到背面。
依旧空白。
可就在指尖碰到纸面的那一刻,眉心忽然微微一热。
葬天碑有了反应。
很轻。
与兵痕不同。
不是想吞。
更像……
发现了什么。
顾野闭上眼。
黑暗空间里,那座残碑依旧沉寂。
第一道凹痕亮着极淡的血光。
除此之外,没有新的文字。
可顾野能感觉到,有一个方向被记住了。
东。
与青阳城所在的方向一致。
他睁开眼。
顾长山一直在看他。
“碑动了?”
“嗯。”
“能看出什么?”
“不能。”
顾野顿了一下,“但它好像知道这东西从哪来的。”
顾长山脸色沉了几分。
“那就更不能留在黑石镇了。”
顾野抬头。
“什么意思?”
顾长山没有马上回答。
他起身走进里屋。
他起身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拖出来一只木箱。
箱子不大。
顾野认识。
从他记事起,这东西就一直压在顾长山床底下。
小时候他撬过。
没撬开。
后来长大了,也就懒得惦记。
主要是看着不像有钱。
顾长山把箱子放到桌边,掏出一把生锈的小钥匙。
咔哒一声。
锁开了。
顾野立刻凑过去。
里面没有金银。
也没有功法。
只有几件旧衣服,一把短刀,还有一只已经发黑的铜制罗盘。
顾野有点失望。
“就这些?”
“你还想有什么?”
“比如五百两。”
“滚。”
顾长山把旧衣服掀开,从最下面拿出一个灰布包。
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块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两个字。
探脉。
背面则是一座九峰相连的山形图。
顾野没见过。
“这是什么?”
“以前吃饭的东西。”
“探脉师的牌子?”
“嗯。”
顾野接过来掂了掂。
“顾家的?”
顾长山摇头。
“青阳城,九岭行。”
顾野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干什么的?”
“找矿、寻脉、探古坑。”
顾长山重新坐下。
“黑石镇这些探脉的手艺,大半都是我在那里学的。”
顾野看了他一会儿。
“您不是黑石镇人?”
“不是。”
“那您以前怎么没说?”
“你也没问。”
“你也没问。”
顾野被噎了一下。
确实。
小时候只顾着吃饭。
大一点只顾着挣钱。
顾长山以前从哪来的,他还真没认真问过。
“九岭行还在?”
“应该在。”
“什么叫应该?”
“二十多年没回去。”
“为什么?”
顾长山又沉默了。
顾野已经习惯了。
只要问到真正要紧的地方,这老头嘴上就跟上了锁一样。
他索性换了个问题。
“您想让我去青阳城?”
顾长山看向他。
“你得走。”
不是“想”。
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