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
“封矿区。”
“里面还有矿?”
“不知道。”
“那封什么?”
罗老七回头。
“想一天六十文干矿署一天六两银子的活?”
顾野闭嘴了。
问多了确实容易掉价。
队伍在入口验了矿牌。
管事拿册子一个个核人,轮到顾野时,只问了姓名和矿队。
没人查命纹。
等真正进入矿坑,顾野绷了半天的肩膀才松下来。
城里他不熟。
矿下熟。
木梁该怎么看,风从哪里来,石头裂成什么样能走,哪里听见水声最好绕路,这些东西他十二岁就在学。
黑石镇和青阳隔了三百里。
地下倒没多大区别。
今天的活也简单。
落星坑西侧有条旧支道准备重新启用,他们负责先清掉里面塌落的木架和废矿具,再换新的支撑。
顾野进矿没多久,就发现程九河说得没错。
这里旧东西很多。
锈掉的矿镐、断铁钎、废链,随处都能看见。
可葬天碑对大部分毫无反应。
偶尔碰上一件留着兵痕的,弱得也几乎感觉不到。
矿具终究不是兵器。
天天拿来敲石头,不代表沾了多少武道痕迹。
顾野有点失望,但也没耽误干活。
罗老七让拆什么,他就拆什么。
到中午歇饭的时候,原先几个把他当城里少爷看的人已经开始招呼他一起坐了。
原因也不复杂。
会干活。
矿下最认这个。
午饭是两个杂面饼,一碗菜汤。
顾野把最后一点汤喝干净,旁边一个老矿工正在脱鞋倒沙子。
“新来的。”
“嗯?”
“你爹以前也是矿工?”
顾野咬着饼。
“探脉的。”
老矿工难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来干这个?”
“缺钱。”
理由太实在,老矿工没再问。
休息过后继续往里清。
到了下午,旧支道已经清出去二十多丈。
最里面有面塌墙。
最里面有面塌墙。
罗老七带人挪石头,顾野负责把下面的腐木往外拖。
抽出第三根木梁时,他手上沾了一层黑泥。
泥后面露出一块平整石面。
不像天然岩壁。
顾野停下手里的活,用袖子把泥擦开。
一道刻痕露了出来。
九座山峰连在一起。
很浅。
却和他怀里那块木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九岭行。
顾野没喊人。
他低头继续刨掉旁边的泥。
九峰印下面还有一道箭头。
箭头朝北。
不是往他们正在清理的旧支道里面。
而是直直指向右侧岩壁。
顾野伸手在岩壁上敲了一下。
笃。
声音很实。
他换了个地方。
又敲。
还是实。
直到往下半尺,第三次落指时,回声终于不一样了。
后面有空层。
很窄。
被后来的人封过。
顾野把手贴上去,借着矿里不断传来的锤击声慢慢分辨。
墙后确实有路。
而且那条路的方向,正是程九山地图上标出的——
落星坑北支井。
“古夜!”
罗老七在远处喊他。
“磨蹭什么?”
顾野用一块碎石重新挡住九峰印,起身拍掉手上的黑泥。
“木头卡住了。”
“搬不动就叫人。”
“出来了。”
他扛起腐木往外走。
经过罗老七身边时,脚步没有停。
直到走出十几丈,顾野才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重新藏进昏暗里的石墙。
程九山来过这里。
而且他留下的路,并不在矿署现在使用的矿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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