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能再往下了?”
黑线绕着旧撑,又紧了一分。
木头表面发出细响。
顾野没回答。
先把顾长山往自己这边拖。
“右手给我。”
“我能走。”
“你先站起来再吹。”
顾长山一只手扣住石缝,拐杖横在身后。
好腿刚撑起来,膝盖就晃了一下。
顾野一把架住他。
“昨夜到现在?”
“嗯。”
“吃东西没有?”
“没有。”
“水?”
“半囊。”
“挺会过日子。”
顾长山懒得骂。
他靠住侧壁喘了几口气。
顾野却还盯着那根黑线。
它没有跟过来。
只缠在旧撑上。
一圈。
两圈。
末端钻进更深的石缝,看不见了。
被它勒住的位置已经出现一道黑痕。
顾野拿起刚才退出的铁钎。
没有碰线。
用钎尾轻轻顶了一下旧撑旁边的碎石。
石头刚挪半寸。
黑线骤然绷紧。
吱。
旧撑被向里拖了一点。
顾长山低声道:“别试。”
顾野停手。
“它在吃力。”
“看得出来。”
“不是冲人来的。”
“现在不是。”
顾野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先出去。”
顾长山拄起杖。
顾野没动。
“青阳旧井里,有个人被这种线拴在门后。”
顾长山抬眼。
“活的?”
“差点不活。”
“差点不活。”
“你救出来了?”
“嗯。”
顾长山沉默了两息。
“线断了?”
“没断。”
“那怎么出来的?”
“墙先塌了一截。”
顾野道:“铜槽被扯出来,线松了。”
顾长山脸色慢慢沉下去。
“铜槽上有字?”
顾野看着他。
“你知道有字?”
顾长山没有回答。
顾野直接道:“半个锚。”
这一次,顾长山手里的拐杖停住。
顾野没错过。
“你见过。”
“见过类似的。”
“哪?”
“二十年前。”
“青阳旧井?”
“嗯。”
“什么样?”
“残件。”
“人呢?”
“不在。”
“谁留下的?”
“不知道。”
顾野点了一下头。
“总算有句不知道。”
顾长山脸色不好看。
“你非得这时候算账?”
“什么时候算便宜?”
“先出去。”
“这句最便宜。”
顾野没继续问。
因为旧撑又响了。
咯。
这次比刚才明显。
两根新撑虽然已经替顾长山接过部分力,最深处那根旧梁仍在慢慢滑。
而黑线正缠着它。
顾野蹲下。
看撑脚。
第一根稳。
第二根右侧有少量石粉。
还能用。
但不能久留。
“往回走。”
“往回走。”
顾长山已经转身。
顾野却先捡起一块巴掌大的薄石,塞到新撑侧面。
又在旁边加了一只木楔。
顾长山看他。
“留这个做什么?”
“真塌了,少塌半尺也值钱。”
“以后没人该再下来。”
“那你昨晚下来做什么?”
顾长山闭嘴。
顾野拿起灯。
“走。”
两人沿旧探道往回。
速度不快。
顾长山的右腿是旧伤,只有左腿真正吃力。
一夜没吃东西,手又顶了大半夜的铁钎,走十几步就得停一下。
顾野没有催。
每次停,都先听后面。
木头还响。
黑线却没有追来。
走出四五丈后,那根旧撑的位置已经看不见。
顾野问:“你什么时候看到黑鳞?”
“昨夜。”
“进来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