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为什么一个人下来。”
顾长山拄着杖,没有马上答。
风眼那边还在往外冒灰。
几个命院弟子已经开始拉第二圈绳,罗老七站在旁边指挥人搬木桩。
顾长山看了一会儿。
“先回矿棚。”
顾野道:“走路不耽误说话。”
“我饿。”
“那更该少说废话。”
顾长山瞪了他一眼。
还是往下坡走。
这回没逞强。
走了十几步,就把一部分重量压到拐杖上。
顾野落后半步。
没扶。
真倒再说。
“昨夜什么时候来的?”
“回风以后。”
“第一阵?”
“嗯。”
“你在家?”
“矿棚。”
“谁告诉你的?”
“没人。”
顾长山用拐杖点了点前面的山路。
“我自己听见了。”
顾野皱眉。
三号井离矿棚不近。
“听见什么?”
“矿车架。”
“说清楚。”
“空车都停着,铁链自己响。”
顾长山道:“风从矿道口往外冲。”
顾野明白了。
三号井封了以后,附近旧巷已经多年没有那种强回风。
风能推到外围空车,下面的气路已经变了。
“然后你就去三号井?”
“先去北坡。”
“为什么?”
“主井封着。”
顾长山道:“真是下面动,气总得找地方走。”
“老排水沟。”
“嗯。”
顾野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下面那条探道。”
“我干过探脉。”
“我也干矿。”
“我也干矿。”
“你那时候还没出生。”
顾野懒得跟他争年份。
“北沟和三号井底下通?”
“不算通。”
“那算什么?”
顾长山想了想。
“挨得近。”
“有多近?”
“最下面隔一层老岩。”
“厚度?”
“不知道。”
顾野冷笑一声。
“你也有不知道的。”
顾长山没理。
两人下到旧坡泥地。
一脚一杖的痕迹还留在那里。
顾长山自己的脚印。
他停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从外面看见昨夜走过的路。
顾野道:“继续。”
“二十年前青阳旧井动过一次。”
顾长山终于开口。
“先是回风。”
“然后?”
“石往上顶。”
和昨夜一样。
顾野没插话。
“再后来,井边出过黑东西。”
“黑鳞?”
“当时不知道名字。”
“还有呢?”
顾长山拐杖落地。
笃。
“命盘开始乱。”
顾野脚步慢下来。
这条顺序和他刚才在地下问出来的差不多。
地层先动。
黑鳞随后出现。
命盘异常。
“黑线呢?”
“我只见过一截。”
“什么时候?”
“再后面。”
“缠什么?”
“不知道。”
顾长山道:“夹在塌石里。等人挖出来,只剩那一点。”
顾长山道:“夹在塌石里。等人挖出来,只剩那一点。”
“所以昨夜一听回风,你就想到二十年前。”
“嗯。”
“怕三号井也来一次。”
“已经来了。”
顾长山纠正。
顾野看了他一眼。
“你下北沟是想干什么?”
“确认下面哪一层先动。”
“确认完呢?”
“能堵就堵。”
“堵不了?”
“撤。”
顾野看着他的腿。
“撤得挺好。”
顾长山脸一沉。
“旧撑比我记得烂。”
“所以你算错了。”
没回答。
“顾长山。”
“嗯。”
“你算错了。”
这次顾长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