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海却开口了。
顾成海却开口了。
“他说,下面有人敲门。”
顾野沉默了两息。
然后看了看井口。
“矿井底下还有门?”
“没有。”
回答他的是顾长山。
很干脆。
“至少十年前没有。”
顾野偏头看养父。
十年前。
又是十年前。
顾成海显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抬手示意了一下。
“长山,你以前是矿场最好的探脉师。”
“当年三号井的地脉,也是你亲自定的。”
“我想让你下去看看。”
顾长山望着那黑漆漆的井口。
半晌没说话。
“价钱呢?”
顾野突然插了一句。
顾成海一怔。
顾长山转头瞪他。
“你闭嘴。”
顾野很无辜。
“下去可能死人的。”
“总不能白下。”
顾成海倒没生气。
“你想要多少?”
顾野眼睛亮了点。
“不多。”
赵管事在旁边冷笑。
熟悉顾野的人都知道,这小子说“不多”的时候,最好别信。
顾野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
顾成海问。
“三十。”
赵管事差点跳起来。
“你怎么不去抢!”
顾野看他。
“抢钱犯法。”
“下矿不犯法。”
“再说了,白天下井和晚上进死人井,能一个价?”
顾成海看了顾野两眼,竟笑了。
“可以。”
顾野立刻改口。
“五十。”
赵管事脸都绿了。
顾成海也没想到这小子还能临时涨价。
顾成海也没想到这小子还能临时涨价。
“为什么又五十?”
“您答应太快了。”
顾野很诚实。
“说明我要少了。”
周围有人低头憋笑。
顾长山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不下。”
一句话。
场面顿时安静。
顾成海眉头慢慢皱起。
“长山。”
“有些东西,碰不得。”
顾长山拄着木拐,看着井口。
“这个井,七年前就该彻底封死。”
“现在开它,不是什么好事。”
顾成海脸上的笑没了。
“可矿脉动了。”
顾长山猛地抬头。
“什么?”
顾成海指向山后。
“半个时辰前,整个黑石矿山的灵脉往东偏了三丈。”
“所有支脉都在动。”
“方向……”
他停了一下。
“就是三号井。”
顾长山握着木拐的手一点点收紧。
顾野则下意识看向井口。
就在这一刻,他眉心忽然一热。
不是疼。
像有什么东西轻轻醒了一下。
下一瞬,四周所有声音都远了。
风声。
人声。
矿灯燃烧的噼啪声。
全没了。
顾野只听见一种极轻的震动。
嗡——
来自地下。
很深。
而且不止一道。
仿佛整座矿山里,埋着无数根看不见的弦,此刻正朝同一个方向缓缓绷紧。
三号井。
顾野眼神变了。
因为在那片杂乱震动中,他听见了另外一个声音。
很微弱。
却很清楚。
一下,两下,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像真的有人在极深的地下,用什么东西敲着石门。
顾野站了片刻,忽然朝井口走去。
顾长山一把抓住他。
“干什么?”
顾野没回头。
“爹。”
“下面确实有东西。”
顾长山脸色微变。
“你听见了?”
顾野这才回头。
两人对视。
顾长山眼底第一次真正露出惊色。
顾野也看明白了。
养父知道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他正准备追问,眉心又是一热。
脑海深处,那座沉寂的古碑下方,缓缓亮起了一道极淡的灰色纹路。
与此同时,一个极其模糊的方向感浮上心头。
就在井下。
很深。
那地方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他。
顾野摸了摸眉心,沉默两息。
随后扭头看顾成海。
“五十两。”
顾成海皱眉。
“什么?”
“我跟我爹一起下去。”
顾野指了指三号井。
“不过先说好。”
“找到东西,得另算钱。”
这一次,顾长山没骂他。
只是盯着顾野看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小子……”
“是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顾野咧嘴一笑。
“知道。”
“穷的时候写过很多遍。”
井口的冷风吹了上来。
火把晃了晃。
顾野低头看向那片黑暗。
笑意也一点点淡了。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下面的东西,不是在等顾长山。
是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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