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先别拆。”
“理由。”
顾野看向周师叔:“他从门里活着出来,身上就剩这么点能说话的东西。你们要是觉得碍眼,随便剪。”
周师叔看了一眼红线。
“留着。”
弟子用布把陈越裹住,抬上临时拆来的木板。
人刚抬起来,陈越头往旁边一歪,嘴里忽然挤出几个含混的字。
顾野离得最近。
他俯下去。
“什么?”
陈越嘴唇干裂,声音几乎只剩气。
“程……九山……”
林玄猛地靠近。
“程九山怎么了?”
陈越眼皮没有睁开。
“让他……”
后半句断了。
顾野盯着他:“让谁?”
陈越喉咙里滚出一声哑响。
“你爹……”
顾野手指微微收紧。
周师叔立刻道:“说清楚。”
“别来。”
陈越只吐出这两个字,头彻底垂了下去。
林玄摸了摸他的颈侧。
“昏过去了。”
顾野没动。
程九山认识顾长山,他已经知道。
程九山还留下过一句——若我死于旧井,去找顾长山。
可现在,从旧井里活着爬出的陈越又说,程九山让顾长山别来。
去找他。
又别让他来。
中间少了一截。
最要命的往往就是少掉的那一截。
“先送人。”周师叔道。
木板被抬上石阶。
林玄跟了两步,又停下来:“我留下。”
周师叔看他:“你留下做什么?”
“看井。”
“东院什么时候轮到外院弟子看井了?”
林玄语气平淡:“三年前失踪的旧执事刚从井底爬出来。我现在走,明天档里要是写成我看错了,岂不是白来。”
周师叔盯了他片刻。
“你最近查档查出毛病了。”
“可能。”
林玄站回顾野旁边。
顾野没笑。
顾野没笑。
他注意到井口上方传来急促脚步声。
不是抬陈越的人。
更快。
一名灰袍弟子从石阶上下来,到周师叔身边时气还没喘匀。
“周师叔,外院传急报。”
“说。”
弟子看了一眼顾野。
周师叔道:“说。”
“黑石镇昨夜地气有变。”
顾野抬起头。
“哪儿?”
弟子停了一下。
“三号井附近。”
井底静得只剩灯芯烧裂的一声轻响。
顾野往前半步:“什么变化?”
那弟子没答他,只看周师叔。
周师叔道:“继续。”
“青阳这边留在黑石的命盘,昨夜连续空转三次。今晨又转了一次,指针没有落位。镇外探脉的人回报,三号井附近的地下气流和前几日不同。”
顾野问:“有人下井没有?”
“还没回报。”
“顾长山呢?”
弟子皱眉:“谁?”
周师叔看向顾野。
这个名字,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黑石镇。
顾长山。
零纹的顾野。
三号井。
几条线已经摆在同一个井底,再装成互不相干,谁都不会信。
周师叔道:“急报有没有提顾长山?”
“没有。”
顾野转身就往石阶走。
周师叔抬手拦住。
“去哪儿?”
“黑石。”
“你现在不能走。”
顾野看了眼挡在前面的手:“那你最好有个值钱的理由。”
“你身份未清,旧井因你手上的东西有过反应,陈越又认识你父亲。现在放你出命院,出了事谁担?”
“你。”
周师叔眉头一跳。
“因为是你不让我走。”
林玄偏过脸,像是把一句话咽了回去。
周师叔道:“顾野,这里不是黑石矿场。”
“我知道。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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