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把耳朵贴在石门上。
冰冷石面压住半边脸。
井底没人出声。
刚才那一下已经停了,门后重新只剩极轻的水声,像有什么东西沿着石缝往下滴。
顾野没有立刻敲。
矿下听动静,最怕自己先把声音搅乱。
他等了五息。
又等三息。
门后传来第二声。
笃。
比刚才更轻。
这一次顾野听清了。
不是石头落地。
落石砸下去,声音先脆,后面会有碎屑滚动。刚才这一声只有一下,力道还收着。
有人在敲。
林玄蹲到旁边:“听见什么了?”
“人。”
周师叔站在后面:“确定?”
顾野坐起身,从地上捡起那块碎石。
“是不是人,问一遍就知道。”
他在门上敲了两下。
笃,笃。
停。
门后安静片刻。
随后传来两声。
笃。
笃。
林玄的脸色变了。
周师叔已经往前一步:“里面还有活人?”
“至少会数二。”
顾野又敲三下。
门后回了三下。
这一次最后一下明显慢了。
像里面的人已经没多少力气。
周师叔沉声道:“开门。”
顾野没动。
“刚才陈越怎么出来的,你没看见?”
“门下有缝。”
“那是它自己动过。”
顾野指了指第九门底部。
陈越爬出后,那道缝已经重新压低。两边的黑鳞挤在石脚附近,灯光一照,边缘缓慢卷起。
门重得不像普通石板。
更麻烦的是,门框两侧没有外露铰链,也看不到插销。
想硬抬,只能先找它的受力处。
周师叔道:“命院有开山器。”
“拿得下来?”
“能。”
“要多久?”
周师叔没答。
顾野看他一眼:“里面的人未必等得起。”
林玄道:“硬开也未必快。”
林玄道:“硬开也未必快。”
周师叔脸色不太好看:“那你们两个说。”
“先问人在哪。”
顾野重新趴下,用碎石敲了一长两短。
这回门后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三下杂乱轻响。
顾野皱眉。
不像听懂了。
“他不知道我们在问什么。”林玄说。
“废话,他又不是黑石矿工。”
顾野换了办法。
先贴着门左侧敲一下。
没人回应。
再敲右侧。
笃。
门后立刻回了一声。
“人在右边。”
他沿着右侧门框往下,一尺一尺敲过去。
每换一个位置,就等一次。
到离地两尺多的地方,门后回声明显近了。
顾野停住。
“贴得很近。”
周师叔道:“能不能从下面把人拖出来?”
顾野低头看门缝。
“陈越能爬,是因为他已经到门底了。这个人不一定。”
“那就把缝抬大。”
顾野没理他,手指沿石门表面慢慢摸过去。
第九门上的纹路很旧。
残缺的“九”字在左上。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门中间那道刀痕。
与黑石镇三号井石门上的痕迹几乎一样。
之前他已经看过。
可现在贴得更近,反而看出一点不同。
刀痕最深的地方,不在正中。
它斜斜往右下走,到门框附近忽然断了。
像这一刀当年不是为了劈开门。
而是切过某样横在门上的东西。
顾野伸手按住那道旧痕。
体内的葬天碑微微发热。
没有文字。
只有很淡的一点回应。
痕还在。
只是太旧,也太残。
“顾野。”
林玄声音低了些。
顾野抬头。
林玄看的是他腰间。
那块听潮令不知什么时候热了起来。
隔着衣服,都能看见边缘顶出一道微光。
顾野把它取出来。
旧令入手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