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令入手温热。
原本黯淡的表面先浮出两道水纹似的细痕。
紧接着,两个字一点点显出来。
借痕。
周师叔看见了。
“什么意思?”
“我也想知道。”
“它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不等于它认我当爹。”
林玄看了他一眼。
周师叔没接这句:“借什么痕?”
顾野也在想。
听潮令之前显过“归潮”“听潮归客”“旧井开”。
都和听潮旧线有关。
现在门打不开,它偏偏给出“借痕”。
顾野视线重新落回那道残刀痕。
林玄顺着他看过去:“你想把兵痕借给门?”
“先别替我想。”
“我只是比你快一点。”
“快的人一般也死得快。”
顾野嘴上回着,手已经摸进衣内。
听潮断刀不在。
那东西的兵痕最重,也和这道门上的刀痕最接近,可早先已经交给周鹤带回旧书斋。
现在回去取,来不及。
而且独一证物不能拿来随便试。
他身上剩下能带兵痕的东西不多。
顾野摸了两遍,最后从内袋里取出一小截黑灰色铁片。
林玄认出来:“你还留着?”
“铁也是钱。”
那是他之前一直没舍得扔的一截旧断刃刀尖。
兵器本身早就废了,刀尖也只剩指头长短。
顾野曾感应过。
里面有一点很弱的兵痕。
弱到拿去吞,连蚀骨都未必能动一下。
这种东西做证据没价值。
拿来试,倒不心疼。
周师叔问:“你要做什么?”
“赔钱。”
“什么?”
“等会儿坏了,记你们命院账上。”
顾野把听潮令贴近断刃。
没有反应。
他又将断刃贴向石门的残刀痕。
体内葬天碑轻轻一震。
断刃中的那点兵痕像被什么拉了一下。
很细。
却确实动了。
顾野立刻停手。
林玄问:“怎么了?”
“有用。”
“然后?”
“然后?”
“不知道。”
顾野盯着“借痕”二字。
借。
不是吞。
也不是换。
他以前用葬天碑吞痕,痕进的是自己体内。
可这次听潮令出现以后,断刃里的兵痕反而在往门上的旧刀痕靠。
顾野把断刃移开。
那股牵扯立刻消失。
再靠近。
又有了。
“都退。”
顾野说。
周师叔没动:“为什么?”
“门要是塌了,我右手比你值钱?”
周师叔脸一黑,却还是让两名弟子退到石阶上。
林玄只后退两步。
顾野看他。
“我帮你看门框。”
“真塌了你扛不住。”
“至少能喊。”
“那你挺有用。”
顾野没再赶。
他先检查了一遍门脚。
黑鳞仍在。
但听潮令靠近残刀痕后,最近几片黑鳞似乎缩开了一点。
不是逃。
只是没有再贴得那么紧。
顾野把这一点记下,没有多想。
他右手捏住断刃。
左手持令。
令牌压在断刃与旧刀痕之间。
“借痕”二字忽然一亮。
断刃刀尖轻轻颤了一下。
里面那点残留兵痕顺着令牌被抽了出去。
顾野右臂骨头本能发热。
葬天碑像是察觉到了可吞之物。
他硬生生把那股反应压住。
不能吞。
现在要的是门。
断刃上的兵痕一点点变淡。
石门上的旧刀痕却像被重新擦过,边缘浮出极淡的灰白光泽。
没有刀气。
没有什么惊人声势。
只有一声很沉的摩擦。
轰。
第九门往下落了一寸。
顾野猛地后退。
林玄也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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