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灰。
顾野的手又往里探了半尺。
指尖碰到暗槽最深处的砖。
空的。
他没有马上抽手。
又从左到右摸了一遍。
当初三命星匣就塞在这里。黑铁匣不大,却有分量,除非自己长腿,否则不可能从这么窄的暗槽里滚出去。
顾野把手收回来。
掌心全是冷灰。
炉膛空了。
院外隐约传来人声。
内院那队人已经进了百兵巷。
顾野先没管外面。
他蹲下去看暗槽。
炉灰表面那道细刮痕从入口一直拖到右侧,到了炉壁边缘才断。
有人把匣子拿出来过。
动作还很稳。
没有翻炉砖,也没有把灰弄得到处都是。
不是临时闯进来的贼。
至少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样的东西。
顾野用指腹擦了一下炉沿。
有一点灰较浅。
下边压着一小段旧布纤维。
粗麻。
很普通。
青阳满街都能找到。
看不出是谁。
顾野站起来,先看丁字七柜。
柜门还关着。
他过去扯了一下。
锁没坏。
地上原先那些废铁的位置也没明显变化。
东西只冲着炉膛来。
“真会挑。”
顾野低声骂了一句。
他第一反应是林玄。
可很快就压下去了。
林玄要拿,不必偷。
刚才在东院提醒他百兵巷要被搜的人也是林玄。真是林玄提前转走,至少会给一句能听懂的话,不至于让他冒着被内院堵住的风险跑这一趟。
周鹤?
也有可能。
但顾野没有把藏匣的位置告诉过他。
知道这个炉膛的人,除了自己,能肯定的只有当时追着三命星匣过来的林玄。
知道这个炉膛的人,除了自己,能肯定的只有当时追着三命星匣过来的林玄。
还有一个问题。
有人若是靠命盘找过来,炉子周围不会这么干净。
当时林玄的盘追到废兵场,银针一直指着匣子。
只要命盘进院,藏得再深也没用。
顾野走到院门后。
没有开。
从门缝往外看。
百兵巷南面已经出现灰袍。
两个人在问铺子,另外两个人往北走。
其中一人手里提着那面包黑布的小盘。
最多半盏茶。
他们就会查到这里。
顾野退回来。
现在最省事的做法,是走。
匣子既然不在炉膛,内院就算把废兵场翻个底朝天,也搜不出东西。
可他没动。
匣子不是一块废铁。
里面有黑针、半截红线,还有那句“无纹者,不入盘,以血为引”。
更重要的是,那根红线很可能和自己十六年前身上的东西有关。
谁拿走都不能当没看见。
顾野绕着旧炉走了一圈。
后墙塌了半边。
墙根长着荒草,几块砖常年被雨水泡得发黑。
其中一处草被踩倒了。
叶子还没完全弹回来。
他蹲下看。
鞋印很浅。
脚跟不重。
来的人走路习惯收力。
不是搬废铁的苦力。
顾野顺着踩倒的草往后墙看。
墙外是一条很窄的夹巷。
翻出去能绕开正门。
顾野右手按住墙头。
刚要上去,背后忽然有人开口。
“肩膀都烂了,还翻墙。”
顾野猛地回身。
右手已经抓住腰间那把普通短刀。
旧兵架后面走出一个人。
沈归。
还是那身不起眼的旧衣,袖口卷着一截,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野没松刀。
顾野没松刀。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比你早。”
“匣子呢?”
沈归看了眼他手里的刀。
“见面就问钱都不问,长进了。”
“东西在哪?”
“你先把刀放下。”
“你先把匣子放下。”
沈归笑了一声。
“跟顾长山一个德性。”
“少提他。”
顾野往旁边挪半步。
位置刚好堵住院门和后墙之间的路。
沈归看见了。
“怕我跑?”
“你跑得快,我肩上有伤。先堵路划算。”
“账算得没错。”
“匣子。”
沈归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不是三命星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