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毛病。”
“你叫我来不是教我喝水。”
周鹤把菜刀放下。
“后屋。”
两人穿过铺子。
旧书斋的门仍关着。
周鹤没有开。
先走到旁边一排矮柜前,从最下层拖出一只发黑的木匣。
没有机关。
也没有锁。
里面全是账本。
米钱。
路钱。
药钱。
九岭行早年各处过路的杂账。
周鹤翻到其中一本薄册,往桌上一扔。
“自己看。”
顾野接过。
纸边已经发脆。
前面都是普通账。
哪年谁从青阳出发,借过多少盘缠,买过几包药,坏过几匹马。
翻到中间,有一页被折过角。
年份正好是十六年前。
年份正好是十六年前。
顾野手指停下。
那一页只有几行。
“顾长山。”
“止血散一份。”
“旧布两卷。”
“听潮残刀一柄。”
下面记着一个很小的数。
“船钱,三十七文。”
顾野抬头。
“船?”
“接着看。”
下面还有。
字比前面潦草。
像后来补的。
“刀断血引。”
“人不入盘。”
“若三命复转,走水。”
最后四个字墨色最淡。
沉星湖西。
顾野看了两遍。
“谁写的?”
“前半是我。”
周鹤说。
“后半是顾长山。”
“什么时候?”
“借刀那晚。”
“他当时要去沉星湖?”
“没有。”
周鹤回答得很快。
顾野盯着他。
“那船钱哪来的?”
“他提前买的路。”
“什么叫买路?”
“九岭行以前过城,不一定真坐那条船。”
周鹤拿手指点了一下“三十七文”。
“留一笔钱,压一条旧线。以后有人拿着这账去找,才知道该从哪接。”
顾野皱眉。
“谁收的钱?”
“死了。”
“名字。”
“现在没用。”
“你又替我省事?”
周鹤看他一眼。
“人死了二十多年,你去坟头问?”
顾野不说话了。
顾野不说话了。
周鹤把账本往后翻一页。
夹层里掉出一小片油纸。
上面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
“断线若净,黑石藏。”
第二句。
“三命再转,沉星见潮标。”
顾野看着纸。
“顾长山写的?”
“是。”
“潮标是什么?”
“不知道。”
顾野抬眼。
“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听潮阁的人。”
“你们九岭行跟他们走得那么近。”
“走得近不等于睡一张床。”
周鹤坐下来。
“我只知道沉星湖西岸以前有听潮留下的水路标记。三百年前的东西早没剩多少。后来查旧门的人还沿那一带走过。”
三百年前。
顾野没接着问听潮阁。
这条时间他已经理清了。
原来的听潮阁早灭了。
二十年前在青阳旧井活动的是后来沿旧档、旧路查事的人。
“顾长山为什么把这句留给你?”
“没留给我。”
周鹤道。
“留给以后来翻账的人。”
“那你十六年没告诉我。”
“你十六年前识字?”
顾野被堵了一下。
周鹤接着说:“后来你识字了,也用不上。”
“你怎么知道用不上?”
“因为三命星没再转。”
屋里安静了片刻。
顾野把怀里的三命星匣拿出来。
没开。
只放在桌上。
“现在转了。”
周鹤的脸没什么变化。
手却停在桌边。
“几次?”
“一次追我。”
顾野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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