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真走了。”
顾野出了老槐铺。
周鹤没有送。
门在身后合到一半,里面又响起磨刀声。
顾野沿听风巷往外走。
刚才掠过去的两匹快马已经没影,只在石路上留下几道新鲜蹄印。
他没追。
人追不过马。
省力气赶自己的路。
肩上的包不重。
水囊装满,干粮够两顿,绳子卷在最下面。矿灯、火折、短刀都摸得到。三命星匣贴身收着,黑针压在匣里,那半截红线另外裹在油纸中,没有再和黑针放到一起。
周鹤给的那张小纸压在最里面。
沉星湖西。
现在用不上。
先留着。
出了听风巷,街上的人更多。
黑石急报的快马从城里穿过以后,显然惊动了不少人。有人站在茶摊边问是不是哪座矿塌了,也有人说是命院东院又出了事。
话一个比一个快。
真东西没几句。
顾野没听。
走到通城门的大街时,前面已经排起长队。
他脚步慢下来。
城门没关。
问题在门下。
原本进出只分两道,今天硬生生多摆了两张桌子。几名命院弟子守在旁边,出去的人要先报姓名和来处,带大包的还得开包看一遍。
旁边立着块木牌。
“东院、乌衣街、百兵巷涉异常者,单验。”
顾野看了两遍。
三个地方。
他占全了。
“生意挺照顾我。”
他排到后面。
没往旁边绕。
现在翻墙出城,比从正门查一遍麻烦得多。
前面一个卖皮货的男人被翻出半包黑色碎屑,立刻吓得脸白。
命院弟子蘸水一验。
只是染料。
人被骂了两句,放行。
再前面一辆运药材的车,车底也被敲了三遍。
查得不算慢。
很细。
轮到顾野时,守门人先看他肩上的伤布。
“名字。”
“顾野。”
笔尖停了。
那弟子抬头。
那弟子抬头。
“哪个顾野?”
“黑石镇那个。”
旁边另一人已经转过来。
“零纹?”
“嗯。”
两个人对视一眼。
“站旁边。”
顾野没动。
“为什么?”
“你在单验册上。”
“挺有面子。”
“少废话。”
顾野往旁边站。
一个年纪稍大的城门执事走过来。
手里拿着薄册。
翻几页。
“顾野,黑石镇人。昨日入命院东院,旧井现场。”
“对。”
“今日擅离东院一次,又返回。”
顾野看他。
“这也记?”
“你以为命院门是菜市?”
“菜市进出不记名字。”
执事不接。
“现在去哪?”
“黑石。”
“原因。”
“家里人丢了。”
“谁?”
“顾长山。”
执事笔尖又停一下。
这个名字显然也已经进了急报。
他把册子合上。
“包打开。”
顾野把包放桌上。
水囊。
干粮。
麻绳。
矿灯。
换洗布。
两把普通工具。
一样样拿出来。
守门弟子拿木夹翻,没有直接用手碰。
“身上还有没有从东院带出的东西?”
“有。”
“有。”
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顾野掏出周师叔给他的黑石驻点纸。
“这个。”
执事接过去。
上面的字没有印。
却有周桓的名字。
“周师叔给的?”
“嗯。”
“出城手令呢?”
“没有。”
“那不能走。”
顾野看着他。
“我又不是命院弟子。”
“你涉及东院旧井调查。”
“梁执事还让我无关人等退出东院。”
“退出东院和退出青阳是两回事。”
顾野问:“差多少钱?”
执事皱眉。
“什么?”
“补个能出城的手续,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