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走回去,放下剑,拿起绣花针。
这是命令,也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陈千秀看着慕天歌那双没有半点玩笑的眼睛,忽然就读懂了他话里包含的深意。
刹那之间,她全都明白了。
他不是在惩罚她,也不是要折辱她。
他是在用最极端,也最痛苦的方式,逼着自己去面对那个最致命的弱点。
一个只会用拳头和利剑解决问题的莽夫,永远也成不了一军统帅。
那根小小的绣花针,比万仞高山更难跨越。
那方寸之间的丝绸,比十万敌军的阵列更考验心性。
他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在他身后冲锋陷阵的猛将。
他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能为他独当一面,能真正统御千军万马的帅才。
巨大的悲伤和委屈,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深刻的情绪所取代。
是领悟,是震撼,也是……前所未有的感动。
原来,他对自己,竟抱着如此深沉的期望。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委屈,而是因为……被看重的巨幸福。
她缓缓地直起英姿飚爽的身躯。
那两个上前来准备架住她的护卫,被她此刻的气势所慑,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陈千秀没有看他们,也没有再看萧悦和月萝。
她的视线,只是专注地落在慕天歌的脸上,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刻进自己的心里。
她对着他,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军礼。
“夫君。”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已经没有了颤抖,只余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绣。”
说完这两个字,她直起身,再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一步步朝着大厅外走去。
路过那柄掉落在地的长剑时,她停顿了一下,弯腰将它捡起。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前厅,走向了那个即将成为她新“战场”的院落。
慕天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直紧绷的脸部线条,才终于柔和了下来。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身子晃了晃,脸上露出一抹疲惫。
刚才那一番交锋,看似他全程掌控,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拿捏好分寸,去引导陈千秀那烈马一样的性子,对他来说,心神消耗也是极大。
“夫君。”萧悦连忙上前扶住他,一双美目里满是心疼。
“你……”
“我没事。”慕天歌摆了摆手,顺势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夫君,你对千秀妹妹,是不是太严厉了些?”
萧悦走到他身后,纤纤玉指一边轻柔地替他揉着太阳穴,一边心疼地小声抱怨。
“让她去学刺绣……那还不如罚她去面壁三天三夜呢。”
月萝也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是啊夫君,千秀姐姐她……她肯定不习惯的。”
慕天歌闭着眼睛,享受着萧悦的服侍,闻笑了笑。
“就是因为她不习惯,才要让她去做。”
他拉过月萝的小手,让她在自己另一边坐下。
“你们以为,我真是在罚她?”
萧悦和月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难道不是吗?
“千秀的战场天赋,无人能及。”
慕天歌睁开眼,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但她的短板,也同样致命。”
“冲动,易怒,一上头就不过脑子。”
“这样的性子,当个冲锋陷阵的先锋官绰绰有余,但永远也做不了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我想让她做的,是后者。”
萧悦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慕天歌的深意。
她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看着自己男人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