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屠鞑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开口。
“王爷,八十万啊!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咱们还是撤吧?”
“八十万又如何?”
萧战抬头,洞彻人心的目光落在赵屠鞑身上,看得他直发毛。
“左贤王是举族东迁,百多万人口,还有数不清的牛羊,你当他能飞过来?”
“一天能走上四十里地就不错了。”
萧战冷哼一声,继续补充。
“别忘了,并肩王在西边可是放了五万游骑。”
“慕天歌那小子是什么人?他既然通知了本王,那就说明他早就知道了这个情报,他能眼睁睁看着左贤王舒舒服服地走过来?”
“西边这会儿指不定都打成什么样子!左贤王一边要防着游骑袭扰,一边还要护着牛羊,想走到咱们跟前,没个大半个月根本不可能。”
听完这番话,赵屠鞑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他刚才听八十万这个数字,确实有些慌神了,还是王爷厉害,看得这么透彻。
帐内众人也是冷静了下来。
顺着萧战的思路去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只要不是马上被八十万大军围殴,那就有应对的余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萧战身上,等待他下令。
“时间,我们还有的是。”
萧战负手,渡了几步。
“本王现在担心的,不是半个月后才到的左贤王,而是兀刺汗王和右贤王,这两个老东西。”
他停下脚步,看向众人。
“你们说,他们收到左贤王的消息,会怎么做?”
帐内众将互相看了看,一名参将试探着回答。
“他们……必然会出兵,死死咬住我们,不让我们撤回南岸。”
“不错。”
萧战赞许地点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就拔营后撤,他们会怎么想?”
赵屠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他们肯定以为咱们怕了,要跑!绝对会倾巢而出,追着咱们屁股打!”
“没错。”
萧战脸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所以,咱们确实要撤,但不能这么撤。”
他重新走到沙盘前,拿起木棍开始发号施令。
“传令!”
哗啦一声,满帐将领齐齐抱拳躬身。
“第一,后军五万人,即刻拔营,携带所有辎重、粮草,以及二百具诸葛连弩车,先行渡过黑水河。”
“渡河之后,立刻在南岸安营扎寨,构筑防御工事。”
“连弩车给本王一字排开,封锁整个渡口区域!”
“是!”
“第二,中军二十万人,待后军完成所有布置,再开始缓慢后撤。”
“记住,是缓慢后撤,阵型不能乱,做出被敌人咬住,撤退艰难的样子。”
“是!”
“第三,前军剩余剩余五万精锐,由赵屠鞑统领,在中军渡河之时,作为后卫,留守北岸大营。”
赵屠鞑愣了一下:“王爷,留五万人断后?”
“不,不是断后。”
萧战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是给客人准备一份大礼。”
他用木棍在大营前方的位置,重重画了一道线。
“本王要你们在营前,给我连夜挖出一片陷马坑,九尺宽,一丈深!”
“坑挖好后,上面用草皮伪装好,挖出来的土,运到营地里垫高剩下的一百具连弩阵地。”
“等本王的中军开始渡河,你们就做出仓皇后退的样子,装得越乱越好,但是不能真乱。”
听完这三道命令,帐内的将领们先是愕然,随即脸上都浮现出狂喜。
这哪里是撤退,这分明是挖好了坑,等着敌人来跳!
后军在南岸用连弩车封锁河道,等于断了敌人的追击路线。
中军缓慢后撤是诱饵,引诱敌人以为有机可乘。
而前军留下那混乱的五万人和陷马坑,就是最致命的杀招!
戎狄骑兵冲锋起来,根本不会注意脚下,一旦马蹄踏空,高速冲击之下,人马都会摔得筋断骨折。
等他们阵型大乱,人马挤成一团的时候,营地中的诸葛连弩全力开火,前军再同时以神机弩洗地......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王爷英明!”
赵屠鞑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萧战重重一抱拳。
“末将保证完成任务!一定让那帮戎狄鞑子,有来无回!”
“去吧。”
萧战挥挥手。
“记住,动作要快,但不能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