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七点半,天才刚大亮,乔欣欣就已经换好了白大褂,出现在总医院行政楼后面的药理研究所里。
实验室里常年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高压灭菌锅蒸腾的热气,以及来苏水的冰冷气息。
乔欣欣手里拿着微量移液枪,在超净工作台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她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敏锐感知和记忆力,但做起科研来,却比任何人都更加脚踏实地。每一支试管的配比,每一张薄层色谱图的展开,她都要反复核对三遍以上。
林正平毕竟是六十出头的人了,精力大不如前,患有严重的颈椎病,实在熬不了大夜。通常下午六点左右,把当天的实验关键节点交代清楚后,就被总院的领导强行劝回军医部休息。
剩下的工作,全都落在了乔欣欣和另外两个年轻军医的肩上。
“欣欣,这批化合物的三号样品在恒温培养箱里的显色反应出来了,你快过来看一眼!”年轻的李军医擦着额头上的汗喊道。
乔欣欣立刻放下手里的记录本快步走过去,对着透射灯仔细观察培养皿里的抑菌圈:“直径十二毫米,比二号样品大了整整三毫米,说明这个基团的置换是有效的。立刻做平行对照,把梯度稀释做出来,今晚必须拿到最低抑菌浓度的数据!”
“好嘞!咱们抓紧干!”
等一组繁琐的梯度稀释和平行对照全部做完,墙上的挂钟往往已经指向了后半夜一点。
另外两个男军医累得靠在实验台边直打哈欠,乔欣欣也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脱下橡胶手套,看着洗得泛白的手指被汗水泡得有些发皱。这个点回营区家属院不仅没有公交车,而且还要惊动警卫岗哨,乔欣欣索性就在总院研究所一楼那间简陋的值班室里凑合一宿。
值班室里只有一张硬板单人床,一条薄薄的军被。她洗了把脸,和衣躺下睡上四五个小时,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准时爬起来洗漱,拿着饭盒去总院食堂打个馒头,接着一头扎进实验室。
陆柏舟心疼得不行。
他身为野战团的团长,平时带兵训练抓得极紧,但他更清楚这个科研项目是乔欣欣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是她实现自身抱负的舞台,他绝不会去当那个拖后腿、劝她放弃的丈夫。
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已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
每天清晨,陆柏舟五点半出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扎上围裙钻进厨房。
他把头天晚上特意托炊事班老乡弄来的新鲜精排骨,焯水后放进小砂锅里,慢火煨上一锅浓浓的山药排骨汤,或者蒸上几个皮薄馅大的牛肉包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双层保温铝饭盒里。
七点整,他亲自骑着自行车把饭盒送到营区门口的班车点,递到乔欣欣手里,摸摸她的脸颊叮嘱一句:“路上别睡着了,到了总院趁热吃。”
不仅如此,陆柏舟在团部办公桌的显眼位置摆了个小闹钟,中午十二点和傍晚六点,闹钟一响,他保准准时给乔欣欣打电话。
有时候乔欣欣做实验戴着无菌手套,手机在白大褂兜里震动了半天也没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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