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父在旁边看不过去了,出声打趣道:“行了行了,老婆子,你拉着人家孩子的手,人家怎么拿筷子吃饭?饭菜都要凉了,赶紧让人家安安稳稳吃饱肚子才是正经事。”
“就你话多!”白母瞪了老伴一眼,但手上还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随后立刻拿起汤勺,给张云锦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对对对,快喝汤,多吃点肉,你们当特种兵的消耗大,千万别跟阿姨客气。”
“好,阿姨您也吃。”张云锦接下汤碗,温声说道。
这一顿饭吃得极尽热闹与温馨。等饭桌上的盘子见了底,张云锦立刻站起身来,动作极其利落地开始收拾碗筷。
“哎哟,云锦你快坐着歇会儿,放着阿姨来收拾就行!”白母连忙伸手去夺她手里的盘子。
张云锦手腕一侧,稳稳端住了叠在一起的三个空盘,笑着说道:“阿姨,在部队里出操打靶、收拾饭堂都是自已动手,习惯了。我在家也经常帮我爸干家务,洗几个碗费不了什么工夫,您歇着,我来洗。”
白母见她态度坚决又大方自然,心里更是欢喜,这回索性不再阻拦,笑着解下腰间的围裙递过去一块干抹布:“成,那阿姨洗,你帮阿姨过水擦桌子,咱俩一块儿收拾快当!”
“好嘞。”张云锦利索地应了一声,跟着白母进了厨房。
厨房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流淌着热水。白母手里拿着丝瓜瓤,倒了点碱面洗着油腻的盘子,张云锦则拿着洗碗布站在水池旁边,清一遍水,再把洗干净的盘子整齐地码在沥水架上。
“云锦啊,林城那边的冬天比咱们这儿冷吧?”白母一边搓着碗,一边侧过头拉家常。
张云锦将一个擦干的瓷碗放进橱柜,回道:“冷得多,阿姨。林城靠着大山,冬天下雪厚,一到腊月,外头的风吹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不过屋里一般都烧火墙或者土暖气,进了屋倒也暖和。”
“那是得注意保暖。”白母念叨着,“正渊这小子平时粗枝大叶的,冬天出操回来连袜子都懒得烤干就往被窝里钻,下回你可得帮我多敲打敲打他,别年纪轻轻落下一身老寒腿。”
张云锦忍不住笑了笑:“阿姨您放心,在特战队里他的训练量比谁都大,身体底子好得很。不过他要是真敢犯懒,我肯定盯着他。”
“哎,有你这句话阿姨就彻底宽心了!”白母高兴地笑出了声,水花溅在围裙上也浑不在意。
客厅里,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微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白父端着紫砂茶壶,给白正渊倒了一杯浓茶,老烟袋在鞋底上轻轻磕了两下,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
“正渊啊。”白父压低了嗓门,语气沉稳厚重。
白正渊坐直了身子,双手接过茶杯:“爸,您说。”
白父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了儿子一眼:“云锦这姑娘,眼神正,行事落落大方,说话做事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做作劲儿。我和你妈南来北往看人看得多了,这样的好姑娘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她既然愿意收下你妈的镯子,那就是认准了你。你是个男人,又是当营长带兵的,往后得懂得心疼人,好好待人家,听见没有?”
白正渊看着父亲眼角的皱纹,重重点了点头,沉声道:“爸,我知道。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