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父点了点头，又往厨房的方向望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白正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客厅的门帘，投向了厨房那一角。

暖黄色的灯光下，张云锦正背对着他，身子微微前倾擦拭着灶台上的油污。她动作利落麻利，挽起的毛衣袖子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而手腕上那一抹素净的银圈，在灯光的折射下，正散发出一圈圈温润而沉静的柔光。

那一刻，白正渊心里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与圆满。

等厨房收拾停当，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时间不早了，部队营区晚上有门禁，正渊，你赶紧把云锦安全送回去。”白母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从厨房里走出来催促道。

张云锦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微笑着跟老两口道别：“叔叔，阿姨，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们了，饭菜特别香，我吃得特别饱。”

“麻烦什么，以后想吃了随时跟正渊说，阿姨随时给你做！”白母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一路送到了玄关门口，“路上慢点走，风大，把领子扣好。”

“哎，阿姨您快回去吧，外面冷。”张云锦换上作战靴，朝两位老人敬了个礼，这才跟着白正渊走出了家门。

从家属院筒子楼下来，夜风微微吹拂，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通往营区大门的步道两旁种着两排高大的水杉树，路灯隔着十几米立着一盏，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正渊迈开步子走在张云锦身边。走了几十米，他敏锐地察觉到张云锦的步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左脚落地的力道似乎略微放轻了一些。

那条在泥石流中受过砸伤的小腿，虽然早已经拆了纱布，骨头也没大碍，但连着高强度执勤，走得急了或者受了夜风吹，难免还是会有些酸胀。

白正渊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下的频率，配合着她的步调，两人并排慢慢走着。

“你妈给的这个镯子，我收下了。”张云锦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左手手腕，把袖口往上拉了拉，借着头顶昏黄的路灯打量着手腕上的银圈。银镯在微光下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白正渊转过头看着她，低声应道：“嗯。”

张云锦侧头瞟了他一眼，眉梢微微挑起：“你今天晚上提前知道阿姨要拿这个镯子给我？”

“不知道。”白正渊回答得极干脆，没有半点隐瞒，“我妈那个人你今天也见识到了，风风火火的，心里想做什么从来不提前跟我和我爸打招呼。她临进屋去拿盒子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她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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