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渊哪里坐得住,立刻跟着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接张云锦手里的盘子:“云锦,我来帮你洗。”
还没等他迈开步子,一只粗糙有力、满是老茧的大手便稳稳当当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坐着。”张父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硬是将白正渊按回了椅子上,“让她洗去。我们家的事她从小干惯了,没那么娇气。”
张云锦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朝白正渊挑了挑眉毛,轻笑道:“听我爸的吧,白营长,你在客厅坐着陪他喝茶。”说完,端着盘子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和碗碟轻碰的脆响。
张父领着白正渊走回客厅,在靠窗的旧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拿起茶几上的白瓷茶壶,冲洗了一下两个小瓷杯,给白正渊倒了满满一杯滚烫的茉莉花茶,自已也倒了一杯,双手捧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白正渊双手接过茶杯,端坐在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张父看着白正渊这副严谨板正的模样,眼神慢慢柔和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正渊啊,云锦这个孩子,从小就跟着我吃苦。”
白正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凝神听着。
张父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翠绿的君子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与内疚:“她妈走得太早了,那时候她才上初二,她弟弟刚读小学三年级。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在林业局又是个急性子,山上一有火警或者巡查任务,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那时候家里连个做口热饭的人都没有。”
张父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云锦懂事早,十来岁的小姑娘,踩着小板凳在灶台前学着切菜做饭,大冬天手生了冻疮,还泡在冷水里给她弟弟搓洗厚棉裤。后来她高中毕业要考军校,还要报特战专业,我一听就跟她拍了桌子。当特种兵那是闹着玩的?风里来雨里去,摸爬滚打,哪样不是拿命去拼?我想着让她读个护士学校或者师范,安安稳稳当个老师,可她脾气倔得跟头驴似的,非要去,我也拦不住。”
白正渊低声道:“叔叔,云锦在部队非常优秀,全军区的大比武里,很多男兵都比不过她。”
张父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却自豪的笑:“优秀是拿一身伤换来的。她在特战大队干了快十年了,回家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身上磕破了皮、扭伤了脚,一个字都不肯提。这些年,我从来没主动过问过她找对象的事。她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我知道我管不了,也不想随便给她找个合不来的委屈了她。”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