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吧?人家把您扫地出门了吧?!”乔明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芳芳,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快意,“妈,我早就跟您说过了,您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白家那两口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乔欣欣现在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的摇钱树!您以前那样对乔欣欣,现在跑去摇尾乞怜,人家只会把您当条摇尾巴的狗!您去一百回、一千回,也是自取其辱!”
“啪!”
秦芳芳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整个人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乔明珠!你给我闭嘴!”
乔明珠被吓了一跳,随即眼眶一红,更加歇斯底里起来:“我凭什么闭嘴?!我说错了吗?!要不是因为你当年糊涂抱错了,我至于在这种破地方受这种窝囊气吗?!我本该是白家的女儿!我本该嫁给陆柏舟!这一切全都是被你们毁了!全都是乔欣欣欠我的!”
喊完这几句,乔明珠猛地一转身,大步冲进卧室,“砰”的一声将房门狠狠甩上,反锁得严严实实。
小床上的婴儿被摔门声吓得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凄厉而沙哑的啼哭声。
秦芳芳一个人僵坐在冰冷昏暗的客厅里。窗外的暴雨疯狂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屋子里回荡着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一声声撞击着她的耳膜,却再也激不起她心底的半分波澜。
过了很久,秦芳芳才极其缓慢地撑着膝盖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小床边,伸出枯瘦的手,把那个啼哭不止的小生命抱进怀里,动作机械而麻木地轻轻拍着。
***
晚上八点,雨势稍微小了一些。
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扭动锁芯的声音。乔立军一身湿漉漉地推门走了进来,军雨衣上还在往下淌水。
他反手关上门,把雨衣挂在门后的钉子上,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屋子里安静得诡异。小木床上的孩子已经睡熟了,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和一盆熬得浓稠的玉米碴子粥,外加一盘腌萝卜条。
乔明珠低着头坐在桌边,眼睛红肿,一不发。秦芳芳坐在另一侧,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神情木然得像是一尊雕塑。
乔立军扯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敏锐地察觉到了屋里那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玉米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筷子夹着萝卜条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整个饭桌上,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乔明珠没有提秦芳芳下午去白家的事,秦芳芳没有提,乔立军也没有问。昏黄的灯光下,三个人各怀心思,屋子里只有瓷勺碰到粗瓷碗边的细微声响,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乔立军很快喝完了两碗粥,把空碗轻轻往桌子中间一推。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压扁了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着火柴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而起。
乔立军透过烟雾,目光平静而冷冽地落在对面的秦芳芳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