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助?上次你给孩子办住院的时候申请过一次,大队一共才批了五十块,这次要一千多,大队怎么可能批?”乔明珠声音陡然拔高,“立军,要不……要不你去找找陆柏舟?他是野战团团长,手眼通天的,这点钱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乔立军猛地抬起头,眼神严厉地刮了她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去求陆柏舟?你忘了当初咱们是怎么对乔欣欣的?陆柏舟护短护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我不去找他挨骂,你倒好,还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乔明珠哭喊道,“那是你的亲生骨肉啊!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没钱动手术……啊?”
“行了!都闭嘴!”秦芳芳重重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吵什么吵!嫌不够丢人是不是?嫌家属院看笑话的人还不够多是不是?”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摇篮里婴儿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乔立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再说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秦芳芳看着自已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和儿媳,心里一阵发凉。她忽然想起白家饭馆那天,白母指着她的鼻子痛骂的场景,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你们乔家造了什么孽,养出这种眼皮子浅、恩将仇报的东西!欣欣那么好的孩子,被你们逼得断绝关系,一分钱都不给你们留!现在报应落到孙子头上,你们还有脸去求别人?”
那时候的秦芳芳气得浑身发抖,可现在回想起来,白母的话竟像是一语成谶。
“明珠。”秦芳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你明天把孩子抱好,别出门,也别听外面那些碎嘴婆娘胡说八道。立军,你明天把团里能抵押的津贴和票证都去办了,实在不行……把我的那块旧手表拿去供销社当了。”
“妈,那块手表可是你念想了几十年的老物件……”乔立军有些迟疑。
“老物件能顶饭吃还是能当药用?救人要紧!”秦芳芳斩钉截铁地说道,“钱的事我和你爸想办法,你们俩把心放在肚子里,先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
第二天一早,白正渊早早地起了床。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洗得干净平整的便装灰色夹克,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营区宿舍楼下,战友路过看到他这副打扮,忍不住打趣道:“营长,今天没穿军装啊?这是要去哪儿相亲还是约会?”
白正渊面不改色地把公文包拉链拉上:“去林城接云锦回家吃饭。”
“哟!动作够快的啊!”战友竖起大拇指笑道,“上回在特战大队门口表白成功,这转头就要带回家见家长了?兄弟们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
“快了,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白正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战友的肩膀,“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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