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最后转回林晚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修罗。”
“你说。”
“不要怪陆峰。”林东的声音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死亡是我的选择,跟他没关系。”
“话说话来,我还得谢谢他。”
林晚晴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着林东的手,下颌绷得很紧。
林东又看向陆峰,嘴角最后一次弯起来。
“这个新人……很不错。”
他的目光从陆峰脸上移开,重新看向头顶那片碎成一片片的天。
光从树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呼出最后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彻底停了。
空地安静了很长时间。
朔风松开了按着林东肩膀的手,慢慢直起身。
他低着头,嘴唇紧抿,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又稳住了。
山猫站起来,退后半步,右手握拳,缓慢地抬到胸前。
鹰眼跟着起身,站在山猫旁边,同样抬起了右拳。
朔风最后站直,右手握拳,捶在自己左胸。
三个人,三个军礼,沉默地对着林东的遗体。
林晚晴站到陆峰身边,低头看着林东的脸。
“他退役那天,”林晚晴说道,“把常服臂章留在宿舍桌上。外训服那枚一直没交回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证物盒里那枚旧臂章,蹲下,把它放在林东胸口,刀柄旁边。
“现在物归原主了。”
陆峰站起来,退开两步。
他的左手沾满血,指缝里的血已经开始干涸。
他看着林东的脸,那张被执念、仇恨和失控毁掉一生的脸。
在这个人身上,他看到了力量能走多远,也看到了力量失控后能把自己毁成什么样。
林东用被执念碾碎的一生,给他上了最后一课。
强大从来不意味着为所欲为。
强大的尽头,是对生命、对规则、对自身力量的敬畏和克制。
陆峰抬起左手,慢慢攥成拳,又松开。
林晚晴拿起通话器。“指挥部,目标林东已失去生命体征。”
“医疗组和现场处置人员上来,按程序走。”
她顿了一下。
“把担架带上来,人,我们带回去。”
林东的遗体运回龙渊基地那天,下着小雨。
没有仪式,没有列队,没有军号。
这是龙头的命令。
林东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通报里,抚恤、追授、家属通知,全按“退役人员非正常死亡”处理。
灵车直接开进基地西侧的后勤通道。
第一小队的五人站在雨里,看着担架从车上抬下来。
林东身上盖着一面旧式的龙渊队旗,旗角被雨水打湿,贴在担架边缘。
龙头站在通道口,没有撑伞,担架经过时他抬手敬礼,停了整整五秒。
旧臂章从证物盒里取出来,重新别在林东胸前。
朔风全程没说话,直到担架推进冷藏间,他才转身走开。
山猫跟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陆峰一眼。
陆峰摇了摇头,山猫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随即跟了上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