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年节时的清瘦,现在的她才像一个大家闺秀,甚至皮肤都变好了一点。
李缘连恋爱都没谈过,更不知道怎么带闺女,所以他把自已能给出的最好的都给了她,他甚至闭关去后世‘顺手’拿了些从未出现在公众视线里的顶级护肤品。
身后,张苍苦笑了一下,和李信互相见礼。
李信回过礼后看向前方。
早听说国师收了个女儿,却从那之后只听说过、从未见到过,他还是有些好奇的。
“李将军,不知国师可有何吩咐?”
“哦,他让我带你逛一天。”
“啊?”张苍有些懵。
“因为他说之后你可能清闲不下来了,你来的第一天先玩个痛快。”
张苍沉默了,这倒确实像国师干的事。
“有什么事吗?”
国师一封急信直接把他从咸阳调来了这里,本来他是想着快马加鞭赶来的,但国师府的小姐颜花执意要跟来,他也不好违抗——说到底,他只是个管家。
而奇怪的是,得知颜花要去,不仅大王给他调来了一辆以前的马车,国师的信随后也到了,让他慢慢来不要急……
怎么喊我去的时候说三天内必须到达,你义女要来了你就说不要急?
身为国师,岂能如此儿戏?
然而决定权不在他那。
国师直接让护卫队长控制车速,原本三天就能赶到的行程,硬是被拖成了九天……
张苍心里有点气,不过也习惯了。
国师嘛,一个随心所欲到在他看来毫无节操的人……
李信沉默了一下:“估计是让你当这代郡和雁门郡的负责人吧,也包括那个煤矿。”
“可,这也不需要喊我来啊!”张苍挠了挠头:“国内派来的官员最晚一批也会在两日后到达,到时候直接让各级府衙自已办就是了,我们又不是没灭过国。”
李信感觉他在辱韩……
“光治理当然不需要你来,但我觉得,国师可能还要杀人吧,他让我调动部队分散在每一座城。”
要知道,现在理论上还是战时,也只有他一个野战军一万多人在赵国境内。
虽然如今秦军一个连可以打数千赵国军队,但也不是这么调动的。
除了要杀人,他想不到别的动作了。
张苍思考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坏了!我成刽子手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惩治犯法官员,那何必要专门把自已叫来?
他才能或许不是顶尖,但他身份顶尖啊,不仅挂名了刑部副部长,还是国师府的管家,是国师这个大秦二号人物的一号亲信。
什么情况下需要他来主持杀人?
阻力极大,范围极广……
再加上国师从不在他面前掩饰一些思想态度,其中就包括天下贵族隐匿人口、田亩的事。
他记得有一次,国师说过: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些蛀虫全家都给宰了。
张苍咽了咽口水。
许多事情,自已国家内自已人干不了,但如果是外人……
现在,这里不是秦国,这里是赵国。
这里没有秦国的世家大族,这里只有一支秦国野战军、十几万可调动的赵军将士,一个天下权力第二大、对百姓最好的秦国国师。
他要是再想不出国师叫他来干什么,那他可以去撞墙了。
听到他的分析,李信心里震撼的同时,也觉得这就是答案。
不然秦国十几个野战军,短时间能来赵国的也有四个,为什么唯独叫自已来?
考虑到自已是李家的,而堂兄李牧又在北地颇有威信,别的不说,现在赵国北地这十几万军队都认自已的将令就是明证了——除了自已是秦军军长外,恐怕和自已是李家人脱不了干系。
“天呐,这是要干大事啊!”
张苍喃喃说道。
国师此举肯定是和大王商量过的,先是茅焦在国内进行土地审核敲了一笔,让国内贵族这几年都不敢和以前一样大肆兼并土地;然后灭韩时在南阳郡又对那些韩国贵族敲了一笔,除杀了一部分人之外,把其他人割了三成到一半的土地,还强制迁徙到咸阳,余下的让南阳郡府衙慢慢来。
这一次更是要直接动手,程度一次比一次严重。
那最终会是什么样?
“我不逛了,李将军你直接带我去看资料吧。”
“你刚才那样子,不是不想干吗?”
“我没说。”张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癫狂:“我很乐意效劳!”
老师曾对他说过,秦国有华夏的未来。
在秦国这几年,他承认看到的各方面秦国都是最好的;但唯独对贵族的限制、尤其是土地限制上,他并没有觉得有多好——虽然和五国相比确实是极好,但这只是靠着秦王和国师的存在,在制度上并没有表现出‘华夏未来’的地步。
现在,他隐约看到了,那真的是华夏未来!
代县一座宅邸内。
李缘抱着颜花有说有笑的走了回来,这是他在代县的临时住址。
本来当地官员有人想上奏把这里当成国师专属的落脚点、类似于君王行宫一样的特殊存在,目的则是为了讨好国师。
然后他就被李缘送去大同煤矿那先期挖矿了……
他又不是什么爱显摆的人,要那么多房子干嘛?住得过来吗?
他如果这么干了,那和那些喜欢占地的传统贵族有何区别?
若干年后,兴许秦国已经变成了他想要的模样,到时候别来了一个新的掌权者,以反对新一批传统贵族为由发起另一场土地革命,最后把他给当做典型给打了……
“国师,李将军求见。”
李缘点了点头。
于是李信走进来时,就看到李缘抱着女儿坐在位置上,给她剥着柚子。
“啥事?”
李信沉默了一下。
“国师,以后秦军会把枪口对准……国内现在的一些自已人吗?”
李缘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只要你一直是自已人,那你怕什么?”
没正面回答,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自始至终。
不管是原来的历史上还是这个时空。
秦国朝廷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六国,而是自身。
造血跟不上扩张的结果,就是全身血液坏死——国家无法做到行政落实完全,其结果就是秩序和公信的崩坏。
然后,百姓就不干了。
所以说到底,一个国家如果出问题了,那么最先出问题的还是朝廷自已。
首要的就是那些借官身之利吸血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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