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觉得他们很做作？”
万平城外。
偶像看到李缘有些闷闷不乐，问过缘由后顿时理解了。
李缘点了点头：“他们只是推出来的少部分犯事者，更多的人还是躲在里面，甚至是整场行动就是做出来的，没有任何对受害百姓的补偿。”
他有些不甘：“百姓们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吧？”
偶像看着他，心底忽然有些欣慰。
按照他们的路在几十年后教出来的孩子，都有这个思想和心意，他们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只是很可惜啊，这个时代的现实与这孩子受到的教育相差太大了……
“是知道。”偶像说：“所以他们也没办法，我们也没有；民主联合会已经不再追着这一点问了，我们在魔都的人也为卫戍司令部说话了。”
“因为倭寇要打来了？”
“对，这个关头，一切以大局为重，只要他们给出了一个态度，大局还能维持下去，我们就必须要维护好这点。”偶像停顿了一下：“不然真就中了倭寇给出来的这两天的计了。”
“您也没办法吗？”
偶像哑然失笑，苦笑：“孩子，我也是人，不是神啊。”
李缘欲又止，无奈的闭嘴。
他忽然感觉团体在这场战争中活得好憋屈，不仅要努力对外，还要给自己人擦屁股……
那家伙真的活该去玩海岛奇兵！
偶像看出了他的不忿，也不办公了，带着他朝着一处校场走去。
校场上正在举行一场交流大会。
让老兵们讲述自己的故事，让新兵们讲述他们知道的底层困境，加深部队的信仰和凝聚力。
最前方的高台上，一个手上还扎着绷带的老兵正在给新兵们说着以前的故事。
“每个团两门炮已经是很了不得啦！”
“你知道我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老兵们指了指高台一侧的一群军官们：“以前别说每个团有两门炮，就算是师部要用炮都得提前打报告呢，炮弹还得省着点用。咱们师长甚至说过：这打出去的不是一两发炮弹，是我身上的一两斤肉哇！”
师长有些尴尬。
新兵们则哈哈大笑。
军官和士兵们的差距在笑声中消弭无形。
“哪跟现在一样啊，咱每一个团都有火炮了！”老兵再次说道：“而且枪支子弹，以前除了那些主力团以外，其他的部队枪支都是不够的，每一个班里总有那么些大刀长矛，有的部队一个班可能就两三条枪呢。”
“每次打完仗，只要当天部队还在那，咱们都会趁夜派人回去捡弹壳，就为了能回收点省着用，咱们擅长打夜战，但这擅长是被逼出来，有个原因就是咱们装备差、白天打不赢。”
“你再看看现在，咱们团还算不上主力团，但也都人手一条枪，战士的子弹不说多了，每人二三十发还是有吧，团里弹药不够了，还可以向后方申请，除了靶场，战场上要没条件弹壳都不怎么捡了；这要是放以前啊，可是咱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哦！”
“当年要是打仗有这装备，咱能开始战略大转移？”
“老子们早打到金陵去了好吗？！”
老兵说完，周围的战士们顿时笑出了声。
还有许多老兵笑着笑着就沉默了，眼神伤感。
他们有许多同伴都倒在了那场战略大转移中，也有许多战友的战死是因为装备不够而……
现在，他们装备好起来了。
但身边的老战友也少了好多……
“还有啊，如果说装备只是好起来了，以前咱硬凑一凑还能有部队能达到这个标准，那现在的伙食上，可比我们那时候高到天上去了！”
“简直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哟！”
“我们当初转移的时候，连一些十几岁的小娃娃们都经常饿肚子。”
“你们大多都听说过我们啃草根树皮、吃皮带的事儿吧？”
“我告诉你们那不是谣，那是真的！”
“我就吃过皮带！”
“当然，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但这也不是应该忘记的事，因为这是咱们的来时路啊！”
“现在咱们一天有三顿饭，每两天还有一顿肉，最主要的是，饭量管饱啊！”
“你们知道咱这日子是全世界有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吗？”
“当然了，我也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最开始报名参军的时候，就是抱着能吃饱饭来的，这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
“但是参加训练这么久，也在我们里头待了这么久，我相信你们也都知道，咱吃的饭没一顿是白吃的。”
“咱们的师长，军长，和咱们这些大头兵吃的是一样的，打仗的时候，他们也是跟咱们一个战壕里打的！”
“所以啊，谁要是临阵脱逃，谁要是光吃饭不想干活，你对得起你肚子里那些东西吗？那些可都是后方的百姓省吃俭用给咱们送来的！”
高台下一阵沉默。
一些士兵不仅是为了报国热情来的，而是想着当兵能多吃几顿饱饭——这个思想普遍存在这个时候全世界各国军队中。
但团体和其他军队、比如金陵军不同。
金陵军会告诉你：吃谁的饭就要听谁的话，长官让你打谁你打谁。
团体会告诉你：这些来自百姓，你们不是为了哪个长官打仗，是为了自己和其他与自己一样的百姓。
信仰，就是从这些小事上建立的。
李缘若有所思。
偶像问：“想到什么了？”
“咱们现在还在捡弹壳吗？”李缘问。
“嗯，节俭的传统不能忘，咱们也不能养成那种奢靡作风。”偶像说：“真要是打起仗是不会管的，但如果阵地还在我们手里，休整的时候子弹壳是一定要捡的，有些时候不节俭是被迫，但有条件节俭还不节俭、就是错误了。”
李缘咂吧了下嘴，他要没记错，以前他在军事频道上面看部队训练视频，那时候我们的战士好像也会捡弹壳？
所以……那也是这个逻辑？
可他又好像隐约记得，他在网上刷到过有些老乡会在演习场地捡弹壳卖？（ps：这是真的，有些老乡胆子是真大！）
“那子弹壳真的被重复利用了吗？”
“大部分都是。”偶像说：“我们在华北后方设立了几个工厂，其中有一个里放了你们从后世带来的一些工业设备，那里回收制造出来的子弹是最高标准的；其他几个工厂是我们自己手工或者用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做的，这些地方回收制造出来的子弹，大多放在后方给一些民兵训练用。”
“毕竟正规部队里的枪都是新枪，后方部队民兵用的才是老枪，我们怕技术不过关重复利用的弹壳会伤害到正规部队的那些枪，所以……”
偶像笑了。
李缘也感觉有些好笑。
明明自己带来了上百万支枪，但他们还是这么小心。
但笑着笑着，他又体谅了。
苦日子过惯了，哪怕富起来也在做着某些准备，这种想法在华夏人的文化观里，可是一种优良传统。
李缘觉得如果自己是他，自己也会这么做。
他又想了下，如果是金陵军物资充足了，还会不会保持这种节俭作风？
李缘只用两秒就思考出了答案……
金陵军没有三直改。
没有信仰。
没有阶级立场。
想到这，他看向了偶像。
仔细看团体的历史，那些让团体和其他人不同的精神内核，几乎全是他促成或者主导完成的。
他确实不是神。
但在人的世界里，他无限接近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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