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章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她唇边。
“……
冷……”
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轻得像叹息,却让陆九章瞬间红了眼眶。他连忙将自己那件虽然湿透、但还能挡风的外袍脱下来,裹在素裳身上,又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
他的体温也低,但至少是活人的温度。
“不冷了,”
他哑着嗓子说,“我在。”
他开始运功。残存的真气像细弱的溪流,顺着掌心缓缓渡进素裳的丹田。这过程极其痛苦,他的经脉像是被火烧过,每一次真气流动都带着灼痛感,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素裳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不敢停。素裳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那神经毒素像附骨之疽,已经开始侵蚀她的心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渡过去的真气在她体内游走时,会遇到一股阴冷的阻力,像是冰层在阻碍溪流。
“给我……
过去……”
陆九章低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借着那股刺痛感强行提升了一丝真气。这一下几乎抽干了他的底蕴,眼前彻底黑了下去,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才勉强没倒下。
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再看素裳,脸色似乎稍微缓和了些,嘴唇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陆九章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从布袋里摸出那三枚瓷瓶。第一枚装的是
“生肌散”,但瓶身已经裂了,里面的药粉受潮结块,药性去了大半;第二枚是
“清毒丹”,专治各种毒素,他倒出一粒,是颗黑褐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涩味,他小心翼翼地塞进素裳嘴里,又用湿布沾了些水,一点点喂她咽下去;第三枚是他自己用的
“回气丹”,只剩下最后一粒,他毫不犹豫地丢进自己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经脉的灼痛。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自己的力气彻底耗尽了。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试图进入调息状态,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了和素裳初遇的场景
——
那是在三年前的青阳城,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站在城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像月牙。
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母巢,什么是熵魔,只知道江湖路远,仗剑天涯。
“等出去了……”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带你去吃青阳城的糖葫芦,要最甜的那种。”
黑暗中,只有滴水声在回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陆九章的意识渐渐清晰了些,经脉的灼痛感缓解了少许,至少能勉强站起来了。他正准备再去舀些水,忽然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之前除了滴水声,还有他和素裳的呼吸声,但现在……
好像多了点别的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石上爬。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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