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梅老人猛的一惊。
她抬头看去。
只见坐在火塘边的老头子和老妪,正带着和善的笑容看着她。
火苗渐渐的升起。
她再一次感觉到身体好似被一股强大的火焰包裹着。
再看一眼那门上的门神,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手持叉戟,朝她奔袭而来。
“啊!”
五梅老人神色大变,嘭的一声,冲撞开门。
拼命的朝外面奔跑。
她在厚厚的积雪里翻滚几圈。
枯瘦的手往脸上一抓。
脸上出现一古老的傩面,神秘的符文好似在涌动。
她一下变成一名妙龄少女。
纵身跃墙。
逃离了这破旧的篱笆墙。
她疯狂的扯自己披着的衣服。
却发现越扯,衣服越来越紧。
她脸上再一次变换傩面,傩面变成了民间人人敬仰的正义傩神。
五梅老人身上的痛苦好似减轻了许多。
她惊恐的往村里奔跑。
梆。
梆。
梆。
好似打更的声音在回荡。
被雪堆积的青石路,隐约只看得见曲曲折折的路引。
五梅老人咬着自己的手,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
她感觉自己已经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黑暗中,树下那一盏明亮着的灯,指引着她蹒跚的步子。
她用颤抖的手,从腰间解下几根稻草。
一边走,一边扎稻草人。
“没有人可以算计老身,任何胆敢伤害我的人,都会成为我掌心傩鬼。”
天空又下起了雪。
五梅老人手上扎了一个小稻草人,又扎了一个大的稻草人。
扎纸术。
但又不完全是。
这是她从五梅术法中无意中修炼至大成的走阴术。
“宁生。”
“小女娃。”
五梅老人有些走不动了。
她再次啃咬手,手上的血印已经无法再溢出鲜血来。
她尝试着敲树下的院门。
她尝试着敲树下的院门。
手放上去。
还没敲出声音。
院门却先开了。
院子里摆放着一樽还没有完成的棺材。
王木匠正手持着墨斗,在棺材上画着什么。
院门开时,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独眼凝视着五梅老人,拍了拍棺材,说道:“你来早了,还没上漆呢……”
“这是给老身准备的?”
五梅老人光着的脚踩在雪上,沙沙作响。
王木匠停下手上的动作,语重心长的说道:“上好的柏木,平时卖给有钱人,少说也得一两万,您老人家好歹也是成名人物,我就不收您钱了,我也不打算把你的头拿去领奖,所以,请您老人家乖乖的躺进去,我给您盖上,你看可好?”
“桀桀桀!”
五梅老人走到棺材前,枯瘦苍白的手抚摸着棺材。
“王瞎子,当年你失去一只眼的时候,枪之眼也随着蒙尘了,你能唬陆风,却唬不了老身,你的枪术,如同这一樽棺材,迟早都要埋进土里的,别看我现在这样,失去了枪魂的你,是杀不了我的。”
五梅老人说话间,身上泛起一阵奇幻的迷雾。
迷雾中,好似有无数骷髅大军手握着刀盾,朝王木匠砍去。
前一秒还在说话的王木匠,脸色变得苍白无血,他一步步的后退,后退,再后退,退到墙角,反手一抓,将一根棍子握在手上。
他的动作不像是在握棍,而是在握长枪。
但是,没有枪头,棍始终是棍。
他的手紧紧的攥着,额头的汗水,沁出来,一颗一颗的掉落在地上。
那些被五梅老人幻化出来的骷髅之影,不断的劈砍着,穿透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