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儿个,她是真被陈平给打动了。
这十来年的罪,这十来年的愁,这十来年没人能解开的心病,就让陈平这么一个下午,给解开了大半。
这份恩情,她方慧记一辈子。
“师姐,你这就见外了。”陈平一边擦手,一边笑着摆手。
“咱同门一场,我举手之劳的事儿,值当啥。”
“你好好养着,过两天我再来给你扎一回。回头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你照着吃,慢慢调理。”
“我估摸着,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你这身子就能养得差不离。到时候,好消息自个儿就上门了。”
“好!”方慧连连点头,那是又激动又期盼。
苏梦在旁边看着,心里头也替方慧高兴。
同时,她又忍不住拿眼角,悄悄瞟了陈平一眼。
这个男人……她曾经的男人。
这一下午,他救了自个儿的老毛病,又给了自个儿要孩子的指望。
换了她是方慧,怕是也得把这份恩情,记在心尖儿上。
只是苏梦心里头清楚,陈平这忙前忙后的,图的,可不是方慧的一句谢。
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四平乡那个穷卫生院,还是那帮缺医少药的乡亲。
给方慧扎针、推拿,一句资助的话都没提。
这是陈平的本分,也是他的分寸。
交情还没到那个份儿上,话一旦挑明了,这刚攒起来的这点情谊,就全成了买卖。
陈平要的,是水到渠成,不是开门见山。
果不其然,一直到陈平跟苏梦起身告辞,他都没往那赞助上头,搭过半个字。
“学弟,你这一走,我这心里头,还真有点舍不得。”方慧一直把俩人送到门口,“要不然你小两口在这跟我睡。”
“姐这套房房间也多,够你们小两口住的。”
“不用了学姐!”苏梦赶忙拒绝了。
“学妹,你怕啥?害怕姐听你们晚上的动静呀?”方慧开着玩笑说道。
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此刻却开着这种玩笑,表明方慧已经完全拿陈平和苏梦不当外人了。
“学姐,你说啥呢……”苏梦脸红了一下。
“学姐,学校给安排好了房间,我们就不打扰了。”陈平笑了笑说道。
“好吧,姐不留你们了,你这号码我存下了,过两天你可一定得来啊。”方慧叮嘱着陈平。
“师姐放心,我说话算话。”陈平点了点头。
“对了……”方慧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拿出手机,“学妹,你也把号码给姐留一个。”
“往后啊,咱姐俩也多走动走动。你这么个能干的妹子,姐稀罕。”
苏梦笑着应下,跟方慧互留了号码。
出了套房,坐电梯往下走。
电梯里头,就剩下陈平跟苏梦俩人。
苏梦靠在电梯壁上,似笑非笑地瞅着陈平。
“陈大会长,这回满意了吧?师姐的线,算是给你搭牢了。”
陈平也笑了。
“多亏了你。这人情,我记下了。”
“切,又跟我来这套。”苏梦撇了撇嘴,眼神里却带着点别的东西,一闪而过。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这忙活了一下午,针也扎了,脉也搭了,咋就一个字都没提四平乡的事儿呢?”
“那四平乡的村民们,不是正等着钱用么?”
陈平摇了摇头,望着电梯门上头跳动的数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这病还没好利索呢,我这会儿张口要钱,那不成了挟恩图报了么?”
“交情这东西,得慢慢处。处到了,有些话,不用我开口,人家自个儿就说了。”
“你呀……”苏梦看着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想起几个月前、认死理、守原则的陈平。
那时候,他们谁都不信任陈平。
都认为陈平是傻子。
可现在回过头再看,只有陈平是最清醒的那个。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底。
门开了,外头的夜风一吹,灌进来,凉丝丝的。
陈平率先走了出去,苏梦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因为距离并不远,两人肩并肩的走回了学校,却一句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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