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这怀不上,其实早有苗头,也不是没来由的。”
陈平斟酌着开了口,“你听我给你一样样说。”
“头一样,还是那个寒字。”
“你这胞宫寒得厉害,就跟我刚说的,种子撒冰窟窿里头,活不了。这是最要紧的一条。”
方慧听着,连连点头。
“第二样,你这肝气郁结太久了。”
“女人这一辈子,情志最要紧,你心里头常年憋着事儿,压着劲儿,这气一堵,冲任二脉就跟着不畅。”
“这冲任二脉,管的就是女人的月事跟生养,它不通,这事儿就难。”
“还有这第三样……”
陈平顿了顿,“你这些年,为了要孩子,是不是没少吃药,没少折腾?又是打针,又是促排,又是各种偏方?”
方慧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你……你咋知道?我这些年,为了要孩子,那真是啥法子都试过了。”
“这就对了。”陈平叹了口气。
“你这身子,本来就寒、就虚,你再拿那些个猛药去催、去促,就跟拿鞭子抽一头累垮了的牛一样。”
“越催越亏,越折腾底子越薄。到后来,别说怀孩子了,你这身子,是越调越糟。”
“所以啊师姐,你这病,不能急,得反着来。”
“先把你这寒给驱了,把这肝气给顺了,把你这亏空的底子,一点一点给养回来。”
“等你这身子暖和了,气血足了,地养肥了,那种子,自个儿就扎根发芽了。”
陈平这一番话,说得是深入浅出,道理摆得明明白白。
方慧越听,眼睛越亮。
这些年,看了那么多专家,花了那么多钱,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她这病,说得这么透彻、这么在理。
人家一个个,不是让她做这个检查,就是让她吃那个药,到头来,连她到底咋回事都没说清楚。
到了陈平这儿,三根指头一搭,几句话的功夫,就把她这十来年的心病,给掰开了揉碎了,说了个底儿掉。
“学弟……”
方慧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了,“你是说,我这……我这还有指望?”
“咋没指望。”陈平笑了笑,语气笃定。
“师姐,你记着,只要你两口子身子都没有器质性的毛病,那就都有的治。”
“就看你信不信我,能不能沉下心来,好好调。”
“信!我信!”方慧想都没想,一口就应了下来。
“这样,我先给你把小腹这块儿,舒缓舒缓。”
陈平说着,重新净了净手,搓热了手掌。
“你还躺下,我给你推一推,把你这子宫、这两条输卵管周边淤住的地方,先给你松开。”
方慧依重新躺好。
陈平的手掌搓得滚烫,这才轻轻覆在了方慧的小腹上。
他的手法,不轻不重,顺着一个方向,一圈一圈,慢慢地揉按。
该用劲的地方,沉下去,该轻的地方,又跟蜻蜓点水似的。
“师姐,这一块儿,是你胞宫所在的地方。”陈平一边揉,一边讲。
“我顺时针给你推,是帮你把这底下淤堵的气血,给带动起来。”
“你感觉到了没?这底下,是不是慢慢又有股子热乎气儿了?”
方慧闭着眼,细细地感受着。
可不是嘛。
陈平这手一推,那股子刚才扎针时候的暖意,又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更足。
顺着他手掌揉按的地方,那热乎气儿就往四下里头钻,钻到后来,连后腰那块儿,都跟着暖和起来。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受用。
方慧觉着,自个儿这常年冰凉的肚子,这会儿就跟揣了个小暖炉似的。
“舒坦……真舒坦。”方慧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这两条,是你输卵管周边的位置。”陈平的手,又挪到了小腹两侧。
“你这地方,常年寒湿,就容易淤、容易堵。管子一堵,那种子跟地,就隔着一道墙,碰不着面儿,自然成不了事。”
“我给你揉开了,把这墙给拆了,路通了,往后的事儿,才好说。”
陈平这一通推拿,前前后后,又忙活了小半个钟头。
等他收了手,方慧只觉着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就没有一处不舒坦的。
尤其是那小腹,暖烘烘、热乎乎的,那股子常年化不开的寒气,像是真被陈平这几针几推,给驱散了大半。
方慧坐起身,看着陈平,眼眶子一下就红了。
“学弟……姐不知道该咋谢你。”
她这一辈子,要强惯了,很少在人前露这种软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