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听完汇报,没有多说什么,只让现场照常施工。
到了第三天,他换了一身休闲衣服,在一家酒楼订了个包间,亲自给赵有田和姜大勇打电话,请他们出来喝酒。
这一次,两人都敢来了。
姜大勇先到。他进门时穿着一件新买的深色夹克,头发也特意梳过,脸上的戒备早已没了,远远就伸出手:“孙总,您还这么客气,专门请我们吃饭。”
孙鹏跟他握了一下:“坐下说。”
没过多久,赵有田也到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看见包间里只有孙鹏和姜大勇,才笑着进来:“孙总,我村里有点事,来晚了几分钟,可别见怪。”
“我也刚到。”孙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不谈工地,先吃饭。”
赵有田嘴上说好,坐下时却还是习惯先看了一眼房门。等服务员把菜上齐,退出去把门带上,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桌上摆着几道本地菜,中间一条清蒸鱼,旁边是酱牛肉和烧鸡。孙鹏开了一瓶白酒,亲自给两人倒上。
姜大勇双手扶着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孙总,这杯我敬您。前几天是我不懂事,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孙鹏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过去的事先不提。”
三个人喝了一杯,赵有田也主动举杯:“江州牧能在我们村附近建园区,说到底也是好事。之前大家想岔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村里配合的,孙总只管开口。”
孙鹏笑了笑,把酒喝了,却没接这个话。
姜大勇以为他是不愿再追究,忙拿起酒瓶,又给他添了一点:“工地复工就好,机器停一天得损失不少钱。您放心,村里谁再去堵路,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有田也在旁边点头:“这两天我会再跟村里人说清楚,不让他们去听那些没影的话。”
孙鹏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没急着拆穿,只问姜大勇平时做什么零活,又问赵有田村里一年有多少年轻人外出打工。
酒过两巡,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松,姜大勇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他讲起以前在别的工地干活,包工头如何拖欠工钱,说到气愤处还拍了一下桌子。赵有田则笑着替他打圆场,说他脾气直,其实没什么坏心。两个人像是已经把那天办公室里的紧张忘干净了,连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都比刚才响亮。
孙鹏始终没喝多少。他杯里的酒下去不到一半,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问一句,让两人以为这顿饭真是来缓和关系的。
“孙总,不瞒您说,我一开始真以为你们这些大老板不好打交道。那天去了办公室才知道,您是痛快人。”姜大勇说。
赵有田在旁边跟着笑:“江州牧做事有格局,要不然工地也不会这么快复工。”
孙鹏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完,把筷子放下。
“你们能想明白就好。”他说,“不过有件事,我现在想知道。”
姜大勇还端着酒杯:“您问。”
孙鹏看着他,又把目光移到赵有田脸上:“背后指使你们的人是谁?全部告诉我。”
包间里的声音像是突然断了。
姜大勇保持着端杯的姿势,脸上的笑还挂着,眼神却先躲开了。他下意识看向赵有田,没敢说话。
赵有田把杯子放回桌面,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孙总,没有谁指使。都是我们自己犯糊涂,想从工地上争点好处。”
“没有谁?”孙鹏问。
“真没有。”赵有田勉强笑了笑,“我就是一时糊涂,跟您赔个不是。”
孙鹏没有立即反驳。刚才只要谈到工地,赵有田总抢着接话;姜大勇每次说到关键处,也会先看他的脸色。若真是两个人临时起意,不会有这种分明的分寸。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慢擦掉姜大勇刚才溅在桌边的几滴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淡了:“行。那就是你们自己策划的了。”
赵有田没听懂他这句话里的意思,只能顺着说:“是我们考虑不周。”
“故意策划这件事,带人堵住工地,再敲诈勒索我们公司两百万。”孙鹏的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清楚,“这件事我已经向警察局那边备过案了。”
姜大勇的手一抖,杯里的酒洒在桌上。
赵有田脸上的笑也僵住了:“孙总,您这话从何说起?钱不是我们抢的,是你们自己愿意给的。”
“你们先带人把工地堵停,再从公司拿走两百万,是不是事实?”孙鹏问。
“可当时您说……”
“我说什么不重要,警察怎么认定才重要。”孙鹏打断他,“你们要是觉得有理,等会儿可以慢慢跟警察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