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勇脸色发白,赶紧把酒杯放下:“孙总,咱们那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吗?钱我也收了,事我也答应不闹了,您怎么还报警?”
孙鹏没有理他,只看着赵有田:“吃完这餐饭,你们就自己去警察局。我跟他们说了,算你们自首,最多也就判两三年。出来后,我亲自去接你们。”
赵有田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孙鹏拿起公筷,给两人各夹了一块鱼肉:“吃啊。菜都上来了,别浪费。”
姜大勇盯着碗里的鱼,喉咙上下滚动,哪里还咽得下去。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姜大勇猛地站了起来。
“孙总,你这是阴我们!”
他的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声。赵有田也抬起头,脸色难看:“你要早就报了警,为什么还请我们来吃饭?”
孙鹏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不请你们吃这顿饭,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受人指使?”
“你!”姜大勇气得脸涨红,可对上孙鹏的目光,声音又弱了下去,“那钱明明是你硬塞给我们的。”
孙鹏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你们带众闹事,让我们工地停工,造成多大损失知道不?机器停着,工人等着,材料车进不来,这些账要不要一笔一笔算给你们看?还他妈想收钱,还敢收钱?”
姜大勇被问得哑口无。
赵有田勉强稳住声音:“孙总,有事好商量。工地现在不是已经复工了吗?我们也没有再去闹。”
“复工了,你们做过的事就算没发生?”孙鹏冷冷地说,“赶紧吃完去自首。你们要不想去,我让警察局开车来接你们也行。”
他说着便伸手去拿手机。
姜大勇一下慌了,绕过椅子走到他旁边:“别,孙总,您先别打。我老婆还在江州牧上班,我要真被抓进去,她以后怎么办?家里两个孩子又怎么办?”
孙鹏的手停在手机上:“现在想起老婆孩子了?你带人堵工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在厂里难不难做?”
“是我混蛋,是我不懂法。”姜大勇连声说,“您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赵有田也坐不住了。他端起酒杯,双手捧着,却没有往孙鹏面前递,只僵硬地举在半空:“孙总,这件事真闹到警察局,我不光自己完,家里人也抬不起头。您看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孙鹏看着他:“我给过你们机会。刚才问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赵有田张了张嘴:“我……”
“你说没人指使,都是你们自己干的。”孙鹏道,“既然你们愿意自己扛,那就扛到底。”
姜大勇急得回头瞪了赵有田一眼:“都到这时候了,你还瞒什么?”
赵有田的脸抽搐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孙鹏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缓了一点:“把指使的人说出来吧,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姜大勇立刻问:“真的?”
“但钱得退回来。”孙鹏说,“两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退,我退。”姜大勇没有半点犹豫,“我的那箱钱还在,一分都没动,我回去就给您送来。”
孙鹏看向赵有田:“你呢?”
赵有田闭了闭眼,像是一下泄了气:“我也退。”
“钱可以晚一点再谈,先把人名说清楚。”
赵有田没有马上开口。他把酒杯放到桌上,又拿起来,杯底在桌面上转了半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姜大勇急得催他:“主任,你倒是说啊。咱们不说,难道真进去蹲几年?”
“你懂什么?”赵有田压低声音斥了一句,又看向孙鹏,“这个人不是普通生意人。我今天说了,你们回头直接找过去,他第一个就知道是我漏的口风。”
孙鹏神色不变:“你现在还想着两头都不受损失?”
赵有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于把杯子放下:“是郭长林。”
孙鹏没有催,只问:“哪个郭长林?”
“江州城投集团的董事长。”赵有田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他找过我,说江州牧的园区推进得太快,让我找些人给工地添点麻烦。只要工地停下来,后面的事不用我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