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科举结束。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外面等候的家眷、仆役、书童们全部翘首以盼。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意气风发的才子。
而是一群如丧考妣、双目无神的“行尸走肉”。
最先走出来的是一个年约三十的中年士子,他双腿发软,走了两步便一屁股坐在了贡院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抱头,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十年寒窗,全白费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的考生走出贡院,可几乎没有一个人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更夸张的是,其中竟然有好几个年过半百的老秀才,一出门就直接哭了出来。
当众嚎啕大哭!
“这是什么题?!这到底是什么题?!”
“老夫读了四十年书!四十年啊!竟然连第一题都写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举人甚至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头巾,状若疯癫。
“吏治清浊与民生休戚?老夫一辈子都在读圣贤书,哪里知道什么吏治?我又没当过官!”
旁边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这……今年的题是不是太难了?”
“你看那个,哭成那样了。”
“我的天,那不是江南才子顾知远吗?去年的乡试第一名啊!怎么也是这副模样?”
那个被指认的青年此刻正扶着墙壁,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
忽然他仰天长叹了一声。
“出此题者,非人也!”
一句话引得周围考生纷纷附和。
“对!对对对!这种题目根本就不是给人做的!”
“考四书五经也就罢了,竟然考什么边疆屯田和商路?我们又不是户部尚书!”
“别说了,我第三道题直接交了白卷……”
贡院门口顿时哀嚎一片,宛如人间炼狱。
而那几个花了重金买答案的富家子弟,更是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他们混在人群之中,一不发,却各个攥紧了拳头。
数十万两白银。
全打了水漂。
不但题目全换了,而且换上来的题比原题难了何止十倍?
“到底是谁……是谁临时换的题?!”其中一人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旁边的同伴连忙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别说了,赶紧回去告诉家里,出大事了!”
几人匆匆离去,消失在人群之中。
……
与此同时。
皇宫,坤宁宫。
朱雄英正躺在马皇后怀里,享受着老太太给他剥葡萄的待遇。
“乖孙,累不累?在那贡院待了整整三天,可把奶奶心疼坏了。”
“乖孙,累不累?在那贡院待了整整三天,可把奶奶心疼坏了。”
马皇后一脸慈爱,胖乎乎的手把葡萄籽仔细挑干净了才递到朱雄英嘴边。
朱雄英张嘴一含,美滋滋。
穿越过来这么多天,最让他满意的就是这位奶奶了。无条件宠溺,从不讲道理,只要是他想要的,马皇后都会想方设法满足。
这才是亲奶奶该有的样子!
“不累不累。”朱雄英摇了摇头,眼睛眯成了月牙。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太监的通禀声。
“陛下驾到——”
朱元璋大步走了进来。
有意思的是,他身后居然还跟着太子朱标。
朱标今年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温润,穿着一身太子常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儒雅之气。
此刻他看向朱雄英的眼神极为复杂。
有欣慰。
有骄傲。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雄英。”朱元璋挥了挥手,示意马皇后和宫人都退下。
马皇后看了看朱元璋的表情,又看了看朱标,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带着人退出了内殿。
殿内只剩下祖孙三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