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咱说。”朱元璋的声音很低，“考题丢了，秋闱不能开。”

“为什么？”

“没有考题，怎么考？”

朱雄英看着他：“那就重新出题。”

朱元璋摇头：“来不及了。”

“来得及。”朱雄英握住他的手，“皇爷爷，我来出题。”

朱元璋盯着他，眼神逐渐涣散。

“你……”

“我出的题，天下士子已经答过一次了。”朱雄英的声音很稳，“这次我再出一遍，谁也挑不出毛病。”

朱元璋的手慢慢松开，倒在椅子上。

朱标立即上前查看。

“昏过去了。”

朱雄英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爹，皇爷爷交给您。”

“你去哪？”

“去写考题。”

“雄英——”

“爹。”朱雄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沈怀安他们明天就要进考场了。”

“我不能让他们白等。”

说完，他大步走出奉天殿。

蒋瓛押着刘三吾刚刚赶到。

朱雄英直接道：“刘老头，笔墨伺候。”

刘三吾愣了一下：“殿下要做什么？”

“出题。”

“可秋闱考题应由陛下钦定——”

“皇爷爷昏了。”朱雄英打断他，“现在只有我能出题。”

刘三吾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二话不说，转身吩咐内侍准备笔墨。

很快，文房四宝摆满了长案。

朱雄英提起笔，略作思索，便开始落笔。

第一题：论地方水患与官府备粮。

第二题：论军屯实务与边疆粮道。

第三题：论吏治考核与百姓安稳。

三道题，一气呵成。

刘三吾站在旁边，看着朱雄英歪歪扭扭却极快的笔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时的场景。

那时他还以为，这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皇孙。

可如今——

“刘老头，愣着干什么？”

朱雄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立刻誊抄三百份，天亮之前送进贡院。”

刘三吾接过考题，看了一遍，眼眶忽然湿了。

“殿下，这三道题……”

“怎么？”

“怎么？”

“和您第一次在贡院出的题，一模一样。”

朱雄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而午门外的榜墙前，已经有士子开始聚集。

他们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有人差点再一次偷走他们的命运。

可朱雄英知道。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动手脚。

“刘老头。”

“老臣在。”

“明日开考，我会亲自去贡院。”

刘三吾一惊：“殿下，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清楚。”朱雄英转过身，“可我要让所有人看见，秋闱照常，新榜不废。”

刘三吾跪了下去。

“老臣明白了。”

天亮时分。

午门外张贴出一张新告示。

“秋闱照常。”

“考题由皇太孙重新拟定。”

“凡参加秋闱者，皆可入场。”

告示一出，人群顿时沸腾。

“考题居然是太孙殿下出的？”

“听说昨夜奉天殿失火，原本的考题被毁了。”

“殿下一夜之间重新出题？”

沈怀安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准考凭证。

韩肃走到他身旁：“沈兄，你说这次的题会不会又和上次一样？”

沈怀安看着告示，忽然笑了。

“不管一样不一样，这次我们至少知道——”

他转头看向韩肃。

“没有人提前拿到答案。”

韩肃也笑了。

而贡院内，刘三吾将最后一份考卷封好，抬头看向天色。

辰时将至。

开考的钟声即将敲响。

可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结束。

因为偷走考题的人，还没有抓到。

而那个人——

就在他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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