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渗出的黑沙不多。
但在动。
像一条被惊醒的蛇,沿着石壁底部缓慢爬行。
朱雄英后退两步,目光没有离开那道裂缝。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归墟觅食触须正在向石窟方向延伸。
预计涌入时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窟里的残兵。
两百多人,能站起来的不到一百。剩下的要么断了腿,要么烧伤太重,靠在同伴身上喘气。
三天。没有水,没有粮,只有烧马鞍皮革挤出来的那点油脂勉强续命。
朱棣从地上捡起军号,用断臂夹住,右手撑着刀站了起来。
“多久?”
“半个时辰。”
“够了。”朱棣转头看向那些残兵,嗓子像砂纸磨铁,“都给老子起来!能走的架着不能走的,能爬的就爬!”
没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三天的黑暗和恐惧已经把人榨干了。
一个年轻的骑兵靠在石壁上,眼神空洞。他的右手还握着刀,可刀刃上全是豁口,刀尖断了半截。
朱棣走过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赵老三,你他娘的给我睁开眼。”
赵老三抬头,看见朱棣身后站着一个举火把的孩子。
“殿……殿下,那小孩是谁?”
“你大爷。”朱棣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本王的侄子。八岁。从喜峰口走进来救你们这帮废物的。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还不如个孩子?”
赵老三盯着朱雄英看了两息,忽然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血腥味冲上来,眼神活了。
“末将……能走。”
其他残兵也陆续动了。
朱雄英没有管他们。他走到壁画前,举起火把。
火光照在那幅巨大的壁画上。
徐达刻的。洪武元年。十几年前的刀痕已经被黑色覆膜侵蚀了边缘,但主体还在。
一支军队。一扇门。三只眼睛。
朱雄英的目光落在门的细节上。
门框两侧各刻了一根柱子。柱子上缠着链条。链条断了。
断口处刻着火焰的纹样。
他蹲下来,看门框底部。
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比上面那行粗糙得多,像是匆忙间用刀尖划上去的。
**“火可封门。柱在两侧。链断则开,链合则闭。”**
朱雄英站起来,翻开《大明国运》。
书页上浮现新的文字。
壁画信息解析完成。
归墟之眼本体位于地下核心空腔。
“门”为连接核心空腔与地表的能量通道。
通道两侧存在天然矿脉支柱,支柱曾被铁链封锁。
通道两侧存在天然矿脉支柱,支柱曾被铁链封锁。
洪武元年,徐达军队误触机关,铁链断裂,通道开启。
封闭条件:重新熔合两侧支柱上的铁链节点。需要高温与金属介质。
朱雄英合上书。
铁链。高温。金属。
他看了一眼张玉背上的火油壶,又看了一眼残兵们手里那些断刀碎枪。
“张将军。”
“末将在。”
“你带的火油还有多少?”
“两壶满的,一壶半的。”
“够了。”朱雄英指向裂缝。“那道缝后面就是归墟的能量通道。通道两侧有支撑柱,柱子上有断裂的铁链。把火油灌进去,把断刀碎枪全塞进裂缝里,点火。”
张玉没有问为什么。
十几年的军旅生涯教会他一件事——战场上,谁能给出清晰命令,就听谁的。
他转身开始收集断刀。
朱棣拄着刀走过来。
“你要封那扇门?”
“试试。”
“试试?”朱棣盯着他,“万一封不上呢?”
“封不上就跑。”朱雄英看向来时的甬道入口。“我带了三十个人下来,甬道已经探明了。往回走,一炷香能到坑道口。”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
“先撤人。”
“什么?”
“先把伤兵撤进甬道。”朱棣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等你点了火,不管成不成,立刻走。”
“那你呢?”
朱棣举起右手的刀。
“老子殿后。”
朱雄英看着他那条用布条绑在胸前的断臂,没说话。
朱棣咧嘴。“看什么?老子一条胳膊,也比你们加起来能打。”
朱雄英没有争。
时间不够争。
“朱能,带伤兵先撤。张玉,火油准备好了吗?”
“好了。”
张玉和几名士兵把两壶半火油灌进裂缝。断刀、枪头、箭簇,所有能找到的金属碎片全塞了进去。
裂缝里的黑沙开始加速渗出。
地面在震动。
不是号角。是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像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快了。”朱雄英盯着裂缝。“它醒了。”
黑沙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不再是缓慢的渗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裹着腥涩的铁锈味,瞬间覆盖了壁画下方三尺的地面。
“点火!”
张玉将火把投入裂缝。
火油遇明火,轰的一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