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孝先服了,再三敲击惊堂木,敲得那案板都震几震。
\"肃静!肃静!!\"
直到堂下人人噤声。
杜孝先才黑着脸指着张赋,\"你说!\"
张赋涨红着脸,道,\"县太爷!是青石屯的人闯进了容姑娘的家,我们青山屯的人都是去拉架的!\"
\"拉架?\"杜孝先嘴角一抽,\"拉架能把人鼻子打歪?\"
张赋理直气壮:\"他们蛮横不讲理,推搡间难免磕碰啊。\"
杜孝先:……
不怕刁民不讲理,就怕刁民睁眼说瞎话。
他都被喊青天大老爷了,当然不能只听一人的一面之词。
转动眼珠,视线落到那被打得最肿的姚老四的头上。这厮膝盖包着布,渗着血,门牙还空了两颗。
\"你,说。\"
姚老四呜呜咽咽的指着容忬,含糊不清,讲话漏风,\"她打愣!家里擦了男愣——\"
杜孝先听了半天,才听得懂,他在控诉容忬家里藏男人。
皱了皱眉头,又看向孟愈。
这人站着,没跪。衣冠楚楚,腰间佩玉,手中捏着一令牌,不紧不慢的转着。
他眼皮一直跳,问,\"你是何人?\"
孟愈温和的回,\"孟某是何人,与此案无关。\"
\"杜县令断案,应以律法为先。\"
\"孟某在场,是姚老四等人先私闯民宅,污容姑娘名讳,口吐恶,后,赵鄞,不察真伪,助恶帮凶。\"
\"容姑娘家中,只有幼弟,寡姐,孤女,和……这位伤重之人,无奈之下,只得出手教训,以护家和。\"
杜孝先脑仁更痛了。
此人说话滴水不漏,既不回答自已是谁,还要将容氏给摘干净,明晃晃的帮着她说话。
这样的人他见得还少吗?
越不报上名来的,越惹不起。
他严肃的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已看上去公正廉明,\"所极是。\"
\"那,藏人一事,容氏,你作何解释?\"
容忬:\"没藏啊,这不在这呢。\"
杜孝先无语,\"我是说,你一未出阁的女子,与这人是何干系?\"
容忬:\"他是我远房侄儿。\"
杜孝先不信,怒了,\"你当本官是傻的?\"
谁晓得,翟青祤面不改色喊了一句:\"姑姑。\"
\"诶。\"容忬应声,瘫了摊手,\"您看,真的不能再真了。\"
杜孝先感觉自已被人掐脖子了。
这二人一唱一和!是把公堂上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干脆去问地上跪着的张赋,\"你与容氏一个村的,你知道此事吗?\"
张赋想也不想就答:\"知道啊!我爹是青山屯村长,村里有几口人,我能不知道吗?\"
吴翠翠还附和,\"是啊,我与大丫天天来往,能不知道吗?\"
其余青山屯人七嘴八舌的:
\"是啊,我知道!\"
\"我也知道!\"
赵鄞不可思议的抬头,\"不可能!他们包庇,我与容氏自幼一起长大,她何来此等亲戚?\"
\"好了好了!\"杜孝先听着这一溜声,脑瓜子嗡嗡的,呵斥道,\"闭嘴!本官断案,让你们说话了吗!\"
他忍了又忍,最终看向翟青祤。
说他是病秧子吧,眼神又不像,逃兵能长成这般,是生怕别人找不到吗?
\"你,报上名来。\"
\"瞿山羽,连磬人士,苍涯镖局,金饼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