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翠翠把她按到容曜旁边,笑眯眯的说,\"你就坐这儿,你是东家,哪能乱跑?\"
容忬没推辞。
左边是容曜,右边是空着。
翟青祤还没出来。
张赋举着酒碗,站起来,\"来来来!咱先敬大丫一杯!\"
\"若不是大丫,咱们家的臭小子小丫头们都没法从山匪手中回来了!\"
\"敬大丫!\"
\"敬咱们青山屯的山大王!\"
众人笑呵呵的举碗,容忬也喝了一口。
米酒像水,甜滋滋的,喝完她还舔舔嘴。
\"第二碗,敬瞿兄弟!\"
张赋嗓门大,这一嗓子,院里安静了几瞬。
\"人家大老远来咱们青山屯,又遭了这么大的难,咱们得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
\"来!干了!\"
众人纷纷举碗。
有人小声问,\"哪个瞿兄弟?\"
\"就是大丫那个大侄儿啊,镖师!\"
\"哦哦,他人呢?\"
\"还没出来呢。\"
吴翠翠推了推张赋,\"你去看看,别是人家不好意思。\"
张赋放下碗筷,刚要起身,就听见轮椅骨碌碌的响动。
翟青祤自已转着轮椅,从屋子里出来了。
他换了身衣裳。靛青色的棉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众人看看他,他看看众人。
静了两息。
然后,不知哪个小孩儿先说了一句,\"他好白呀!\"
紧接着,七嘴八舌的:
\"长得真俊。\"
\"跟画上的人似的。\"
\"这腿伤咋伤的,能好不?\"
\"人家是镖师,走镖遇了流寇,弟兄们都没了,就活他一个。\"
\"嘶……造孽啊。\"
\"别说了,别盯着人家看,人家脸皮薄!\"
最后这句话是吴翠翠说的,还冲众人挤眉弄眼。
众人立刻收回目光,整齐的像是排练过。
有人低头扒干饭,有人假装看天,有人和身边人尬聊。
没人正眼看他,可余光都在他身上。
翟青祤:\"……\"
一个两个跟眼睛长针眼似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看呢。
容忬回头望他一眼,杏眼闪着点微弱的不满。
意思却被翟青祤看懂了:骑个轮椅当蜗牛?这么慢?
他便转着轮椅往她中间那块空处去。
自已撑着扶手,挪到了椅子上。
动作干脆利落,也不见抖动,比昨日好太多。
张赋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想帮忙又不敢,怕伤了这大侄儿的自尊心。
等他坐稳了,才长舒一口气,举起酒碗,\"来!瞿兄弟,咱们喝一个!\"
容忬从善如流的往他碗里倒米酒。
酒体透亮,还浮着几粒枸杞。
没倒满。
容忬怕他把酒抖洒了,放现代,把酒抖出去的行为称作——养鱼。
可谁晓得,这厮非但没有犹豫,捏着酒碗,稳稳当当的与张赋碰了一下。
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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