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怎么不认识！”李招娣尖着嗓子，“不就是当年那个——那个勾得叙白跟家里决裂的死丫头吗！她、她不是嫁人了吗？！嫁到黑省去了吗？！”

“早回京市了，”张枫说，“她男人是个军官，军区的，官还不小。林疏月自己考了个什么……京大！对，她跟叙白是校友！俩孩子龙凤胎，今年六岁了，一个叫年年一个叫岁岁——叙白就是那俩孩子的干爹。”

“轰”的一声，李招娣脑子里炸了。

林疏月！

那个阴魂不散的死丫头！

当年就是她，把叙白迷得五迷三道的，非她不娶；现在倒好，她嫁了人，生了娃，叙白倒上赶着给人当干爹去了！还干儿子干闺女？还给存钱？还全包？！

“不行！”李招娣一嗓子喊出来，把张枫都吓了一跳。

“大嫂，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赵梅的脸色也沉下来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小张啊，今天辛苦你了，跑这一趟。晚上留下吃个便饭？”

张枫也看出来这是撵人的意思了，不过他本来也是过来煽风点火的。

哼！谁叫唐叙白居然开了他？该死，自己发达了不知道拉老乡一把，居然还怪他干活儿干的不好？哼，要是给他一个领导的活儿他能干不好吗，居然让他整天跑堂，哼！

“不了不了，”张枫摆摆手，站起身，“我就是顺路捎个信儿。婶子，叙白现在可是大出息了，您是该享享福了——哪有儿子发达了、亲妈还在家喝稀粥的道理？您说是吧？”

这话像一根针，正扎在赵梅心口上。

送走张枫，唐家两间厢房里，炸锅了。

李招娣把门一关，拉着婆婆就往屋里坐，劈头盖脸就是一串：“妈！您听见没有？！一个月一千！一年两万！还能在京市盖房子！那得多少钱啊？”

赵梅抱着手臂，嘴唇抿得死紧：“听见了。”

“那您还坐得住？！”李招娣直拍大腿，“那是叙白啊！您亲儿子！他现在发了大财，您这个当妈的在家里喝稀粥、吃咸菜，传出去像话吗？！”

“他现在认我这个妈吗？”赵梅冷冷地说，“登报断绝关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他妈？”

“哎呀妈，那不都是年轻时候的气话嘛！”李招娣凑近了，压低声音，“再说了，他嘴上断绝，心里断得了吗？您没发现这两年有人月月往家里送钱吗？二十块呢！要不是心里还惦记着您，他能给这个钱？”

赵梅的眉毛动了动。

这话说到她心坎上了。

是啊，嘴上说得再狠，钱还是月月送着。亲儿子，血浓于水，断得了报纸上的关系，断得了娘肚子里带出来的血脉吗？

“而且妈您想想，”李招娣见有门，趁热打铁，“叙白为什么不肯回家？还不是当年那口气没顺下去？年轻人嘛，气性大。咱们做长辈的，主动低个头，去京市看看他——他一个做儿子的，还能把亲妈拒之门外？他敢吗？他要是敢，传出去他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赵梅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咱们去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