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到我这儿。”唐叙白说,“小洋楼那边不是空着吗,收拾出来,让他们住下。”
小周挠头:“老板,这……您不是不待见他们吗?怎么还安排住小洋楼?”
“住下,才跑不了。”唐叙白淡淡地说,“他们要是自已找上来,满京城乱蹿,找到顾家去怎么办?住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放心。”
“明白了!”小周放下心来,只要老板不走弯路就好,于是一拍胸脯,“老板放心,我这就安排!”
果然,让唐叙白猜中了。
唐家说好的“后天”,结果提前了一天——李招娣怕夜长梦多,索性把票往前改了一天,一家五口,天没亮就上了车。
硬座坐了一天一夜,挤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十二月的绿皮车,车窗漏风,冻得赵梅把带的所有衣裳都套在了身上,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像个粽子。
就这,她还精神抖擞。
“到了京城,先找叙白!他的公司叫什么来着——张枫说过——”
“房地产公司!”李招娣接话,“京城地面上就他一家有名的,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对!”赵梅眼睛发亮,“到了地方,先吃饭!坐了一天车,饿死了!叙白那么大的老板,怎么也得带咱们下馆子——全什么德!听说京城的那个鸭子最有名!”
“妈,咱们先找到叙白再说……”
“找他还用费什么事?”赵梅鼻孔朝天,“我是他妈!他公司门口一站,他敢不出来接我?”
唐德海缩在座位上,没吭声。
唐叙成倒是精神了,一路伸着脖子看窗外,看见京城的城墙就咋呼:“爹!妈!京城到了!真大啊!”
他那儿子唐新,半大小子,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
车到站是下午三点。
一家五口,拎着大包小包——大部分是空的,李招娣说了,空着去,满着回,回来的时候,装满了叙白给的东西——出了站,站在人山人海的车站广场上,一时间有点懵。
京城站真大啊。
大得他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找人打听!”赵梅指挥,“老大,去,找个人问问,唐叙白唐老板的公司在哪儿!”
唐叙成刚要走,旁边过来一个穿呢子大衣的年轻人,中等个儿,面相和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棉猴的汉子。
“请问——”年轻人开口,沪市口音,“几位是沪市的吗?”
“对!”李招娣抢先答话,“我们是沪市的,你怎么知道?”
“几位是来找唐叙白唐老板的?”年轻人笑眯眯的,“我叫小周,是唐老板的助理。老板吩咐了,说他家里人这两天到,让我们在这儿等着。可让我们好等啊!”
赵梅眼睛一亮:“你是叙白的助理?!”
“是啊!您是……”
“我是他妈!”
“哎哟!您就是唐老夫人!”小周脸上的笑立刻堆满了,腰都弯下去了,“可把我们盼来了!老板这几天老念叨您呢!来来来,一路辛苦了吧?快跟我们走,车在外头等着呢!”
赵梅被这阵仗弄得晕晕乎乎,转头跟李招娣使眼色:“我就说吧!我儿子心里有我!你看,人早早就安排好了!”
李招娣也乐坏了,嘴上还谦虚:“哎呀,太客气了,太客气了……”